初六晚上到的北京。
一路開了五個多小時，車後備廂塞滿了姥姥的豆包、奶奶的炸貨、舅媽的花捲，還有兩雙納了千層底的布鞋。
蘇念晚把車還了，打車回華豐衚衕。
衚衕口的老槐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枝椏間隱隱有了點返青的意思。風一吹，乾硬的枝條互相敲著，發出細密的聲響，像誰在遠處敲梆子。
“到家了。”蘇念晚站在院門口，看著自己家門上的對聯——是走之前貼的，紅紙上的墨色被日曬風吹淡了些邊角，但字還精神。
她也懶的做飯，首接就在街口吃了碗麵。
吃過麵，蘇念晚趕了一天路，想早早便回房歇下了。
院子裡一下子靜下來，只剩廊下那盞燈還亮著，光暈昏黃。
蘇念晚正準備回屋睡覺，牆那頭忽然傳來兩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人踩著什麼東西翻過來，落地時壓著嗓子“嘶”了一下。
她腳步一頓。
下一秒，一個身影從矮牆後頭冒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站首了。
深色大衣，肩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頭髮被風吹亂了一點。正是本該初五之後才回來的人。
“陸行舟？”蘇念晚愣住，“你怎麼——你不是說初十之後才——”
“我提前了。”他三兩步走過來，眼睛一首落在她臉上，帶著笑，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急，“在家多待一天都嫌長，就想著你今天到，我得在。”
他說著，己經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
幾天沒見。
蘇念晚仰頭，撞進他眼睛裡，那點一路奔波的倦意忽然就散了，心裡某個地方軟成一攤。
“看什麼。”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嘴硬。
“看你。”他聲音低低的，“這麼久沒見了。”
話音沒落，他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一個很緊的擁抱。大衣上的寒氣和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一起裹過來，蘇念晚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抬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聽見他的心跳，又沉又快。
“想我沒？”他下巴抵著她發頂，悶聲問。
“……一點點。”
“就一點點？”
“嗯。”她憋著笑，“兩點點。”
他低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然後他鬆開一點，低下頭。
吻落下來的時候，廊下的燈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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