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見的地方，在電影頻道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茶樓。
鄭編審選的地方。他不愛在辦公室裡談本子，人來人往地打斷，不如找個安靜角落，泡壺茶，踏踏實實地聊。
蘇念晚和韓寒提前二十分鐘到的。
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韓寒把劇本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封面，敲了兩下，又被蘇念晚按住。
“別敲了，封面都讓你敲出印子了。”
“我這不是緊張嘛。”韓寒壓低聲音，“你說他要問我什麼？”
“問什麼答什麼，本子是你寫的，你還能被問住？”
“那倒也是。”韓寒剛挺起點胸，門口人影一閃，她又立刻繃首了背。
進來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件洗得發白的灰襯衫，戴著副老式黑框眼鏡，手裡拎著箇舊公文包，看著像個退休的中學老師，半點不像是手握“生殺大權”的編審。
“鄭老師！”蘇念晚和韓寒同時起身。
“坐，都坐。”鄭編審擺擺手，把公文包往旁邊一放，自己也坐下，目光落在韓寒臉上，“你就是韓寒？”
“是我。”
“你的書，我看過一本。”鄭編審開門見山，“寫得有股子野氣，不像科班裡磨出來的。我本來還納悶，老周怎麼會為個作家拍電影的事，專門給我打電話。”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劇本，拍了拍：“本子我昨晚連夜翻了一遍。”
韓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蘇念晚也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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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編審沒急著下結論，而是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先問你。”他看著韓寒，“這片子，你為什麼非要自己導？”
韓寒想了想，沒有打官腔。
“因為這故事是從我心裡長出來的。”她說，“三個主角，多多少少都有我和我朋友的影子。哪場戲要憋著火，哪場戲該放開，我比誰都清楚。我怕交給別人，拍出來是個“工整”的片子，卻沒了那口氣。”
“什麼氣？”
“年輕人那股不管不顧、往死裡折騰的氣。”韓寒說，“我怕專業導演一來，鏡頭是好看了，人卻“乖”了。”
鄭編審看了她兩秒，不置可否，又翻起劇本。
“養蜂人那段，你後來改了？”
韓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看的不止一版。她當初投稿時寄出去的，和後來定稿的第八稿，他竟然都看了。
“改了。”韓寒說，“原來迷路小孩和養蜂人兩段，情緒撞了，我把養蜂人砍了，把那點意思揉進了車壞在路上那段。”
“為什麼留小孩，砍養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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