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沈清和。
沈清和別過臉。
杜衡的手,慢慢攥緊。
“還有那首《祈福詞》。”我沒停。
“京中都傳,是姐姐夜觀星象,有感而發。”
“詩會的請帖,一封一封往沈府送。”
“可杜公子——”我看向他,“那首詞,是我七月十五夜裡,在我院裡的葡萄架下寫的。”
“我寫到一半,紙被風颳走了。”
“第二日,姐姐拿著那首詞,說是她寫的。”
“我那時候還替她高興,說姐姐替我揚名了。”
我笑了一下。
“現在想想,真是傻。”
杜衡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是讀書人。
讀書人最講究風骨。
他傾慕沈清和,傾慕的就是那股“夜觀星象、出口成詞”的仙氣。
現在有人告訴他,那仙氣是偷來的。
他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沈清和忽然抬頭看我。
她眼裡的淚,一下子幹了。
那雙向來清淡的眼睛,此刻像淬了毒。
“沈歲寧。”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你非要這樣?”
我蹲下來,湊到她耳邊。
聲音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姐姐,你還記得那年冬天,柴房後頭那個池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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