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茶盞都忘了拿。
她身後的永昌伯夫人,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二小姐,今日的事,夫人我......什麼都沒看見。”
我對她笑了笑。
她趕緊走了。
我記得桂嬤嬤趴在地上,“砰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大小姐!大小姐救我!”
沈清和坐在青磚上,月白長裙沾了灰,素銀簪子也歪了。
她沒看桂嬤嬤。
她只是坐在那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怕,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後來我才明白。
那是——終於不裝了。
她再也裝不下去了。
三日後,聖旨下來。
秋獮獵場行刺一案,御林軍順著那枚鐵蒺藜的紋路,查到了禁軍中一個小校。
小校扛不住刑,招了。
他收了沈清和的錢。
鐵蒺藜是他放的,馬也是他動的手腳。
他說,沈大小姐交代他——只要馬驚了,驚到陛下,自然會有救駕的人衝上去。
那個人,必須是她。
她算準了,圍場那麼大,所有人只會看見最後抓住韁繩的人。
她算準了,功勞不會落到別人頭上。
她唯一沒算到的,是我。
是我這個她從來沒放在眼裡的庶妹,會在那個時候,撿起一顆石子。
聖旨寫得很客氣。
沈清和“行為不端,欺罔君上”,革去所有封誥,交宗人府議處。
父親“教女無方”,降三級,調任南京主事。
桂嬤嬤從犯,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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