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坤晚上來找他。
進了辦公室,曹明坤先點根菸,吸了兩口,把菸灰彈在一次性紙杯裡。
“你要的訊息我摸到了。”他說,“周德明有個妻弟,姓孫,在省交通廳的一個部門幹副處長。最近活動頻繁,上個月跑了好幾趟北京,說是託人找關係給周德明的事做工作。”
陳鋒沒說話,等他說完。
曹明坤把菸頭按滅:“還有一個。有人去蘇城了。”
陳鋒抬起眼。蘇城是他以前工作過的地方。
“打聽什麼?”
“你的事。”曹明坤壓低嗓子,“我有個老同學在蘇城組織部,他說市裡有人過去,拿個組織介紹信,調你當年在蘇城的考核材料。重點是查你哪年入黨、有沒有受過處分、群眾反映怎麼樣。”
陳鋒嘴角一緊,沒接話。去蘇城查他,擺明了要在歷史問題上做文章。他在蘇城沒留過把柄,但對方肯下這個功夫,說明是真想把他弄下來。
“該來的躲不掉。”陳鋒低聲說。
曹明坤看他一眼。
“老陳,我是擔心你。最近這一段,你一天睡幾個鐘頭?我聽說你天天在工地泡到半夜。你自己要是倒了,這一攤子更麻煩。”
陳鋒擺擺手,走到窗邊。
“我沒事。”他望著樓下黑沉沉的大院,“你那邊繼續盯著。”
曹明坤嘆了口氣,重新坐下。
當天深夜,陳鋒撥通了省廳王廳長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王廳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煙嗓的沙啞。
“小陳,情況我看到了。關於周德明的材料,省紀委那邊我過目了,你那個案子結論是舉報不實,省裡不會反覆查。市裡那些小動作,起不了風浪。”
陳鋒說:“王廳長,有人開始查我在蘇城的檔案。材料沒做假,但我擔心他們拿別的東西做手腳。”
王廳長哼了一聲。
“你只管幹你的,省廳這邊有我。檔案的事,蘇城那邊我會打招呼。正常審查可以,誰要越權動手,我這邊第一個不答應。”
陳鋒沒多話,剛結束通話,手機又響。
這次是秦政委。
電話裡背景音嘈雜,有引擎聲和部隊喊號子的聲音。秦政委嗓門洪亮,震得聽筒發麻。
“陳鋒,聽說有人要查你?媽了個巴子的,你那邊的事我全知道了。有人要是敢動你,先問問我手底下的兵答不答應。你安心工作,別的不用管。”
陳鋒笑了笑:“政委,您那邊身體怎麼樣?”
“能吃能喝,天天跑五公里。”秦政委大笑,“行了,別跟個娘們似的。有情況隨時打給我。”
兩通電話接完,陳鋒在窗前站了一會兒。他很少主動求人,這次不是怕,是平川這一攤子不能再出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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