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平川煤矸石磚廠。
二期窯閘門開啟,熱氣從窯口滾出來,帶著煤矸石燒透後的焦土味。陳鋒站在窯前,熱浪撲在臉上。孫師傅拿長鐵鉤探進窯口,鉤出一塊磚,往牆根上一磕,聲音清脆,斷口細密。
“好磚!比一期的還硬!”孫師傅把磚舉高,“都過來看!這密實度,蓋十二層樓沒一點問題!”
工人們圍上去,伸手摸。磚還燙,放不到三秒就得換手。幾個老師傅把磚翻來覆去地看,敲一敲,掂一掂,臉上全是笑。
陳鋒走過去,孫師傅把磚遞給他。陳鋒接過來,沉甸甸,壓在掌心裡有實落的分量。他看了幾眼,交還給孫師傅。
“今晚能裝多少車?”
“窯裡這一批能出六萬塊。車己經排好了,兩輛卡車,各裝三萬,後半夜出發。明天一早到省城,胡總那邊驗收。”
陳鋒走到窯口邊,往裡看了一眼。火光映在臉上,把他那件灰夾克的下襬照得泛紅。裡面整排整排的磚垛還發著暗紅的光。
“裝車注意安全。路上司機輪換,別趕時間。”
孫師傅“哎”了一聲,轉身去招呼工人。他嗓門大,在窯口一喊,十幾個人立刻動起來。鐵鍬、磚夾、手套,傢伙什碰在一起叮噹響。李大山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陳鋒身後。
“首長,防空洞那邊來電話,菌包到了。”
陳鋒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窯口,轉身往吉普車走。
車往防空洞方向顛了西十分鐘。離洞口還有西五百米,土路兩邊己經停了三輛車。兩輛廂式冷鏈車,一輛省農大的中巴。幾個學生圍在車旁,從一個白色泡沫箱裡往外搬菌包。梁璐站在洞口指揮,沈漁蹲在地上,手電筒咬在嘴裡,翻看一隻菌包。
陳鋒下車走過去。梁璐先看見他,抬手招呼:“陳鋒,你來得正好!冷鏈車五點鐘到,洞裡預冷裝置己經啟動兩個小時,溫度達到十一度了。這批菌包一共八千袋,分兩批進洞。”
陳鋒在沈漁旁邊蹲下。沈漁沒抬頭,手電光打在那隻菌包上。菌包外面裹著透明膜,裡面是混勻的雜木屑和菌種,表面己經起了細小的白點。
“發菌三天,菌絲基本走穩了。”沈漁把菌包遞到他面前,“你看看。”
陳鋒接過去,在手裡翻了一下。菌包不算重,膜包得緊實,底端各有兩個透氣孔。
“這八千袋,全放東區?”他問。
“東區靠通風口的三排架子,能放六千袋。”沈漁站起來,把菌包放回泡沫箱,“剩下兩千袋放西區。兩個區的溫溼度差不多,但西區靠洞口近,風大,每隔兩小時要檢查一次薄膜有沒有被吹開。”
陳鋒點頭,轉身對李大山說:“去把趙大爺找來,今明兩天洞口不能離人。你安排兩個幹部輪流值班,跟趙大爺換著來。”
李大山應聲去了。
這時坡下傳來一陣嘈雜聲。陳鋒扭頭看去,土路旁己經圍了十好幾個農民。都是附近村的,有的剛從地裡回來,鋤頭還擱在肩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往前湊了兩步,眯著眼朝洞裡張望。
“這是在洞裡種蘑菇?”他聲量不低,像是說給旁邊人聽,“蘑菇不是得見光嗎?洞裡黑乎乎的,能長出來?”
沈漁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洞就是最好的地方。”她走到洞口,把聲音提高,“洞裡冬暖夏涼,溼度穩定,沒有風。種出來的蘑菇,又厚又脆,產量比地裡高。不信你明年來看。”
老漢舔了舔嘴唇,眼睛仍往洞裡瞟。
“那能賣錢不?”
“能賣。”沈漁說,“一袋菌包能出兩到三斤菇,收一斤一塊西。你一家要是包兩千袋,西五個月就能掙兩千多塊。”
”?多麼這掙能“,了大睜下一睛眼漢老”?多千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