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坤一早就到了，帶著幾個村幹部在洞口前清出一塊平地。碎石掃到兩旁，地面墊了新土，踩上去軟中帶硬。洞口上方的灌木被砍去小半，露出灰白的水泥門楣，一塊舊紅磚壓著幾根雜草。省人防辦的人比陳鋒晚到五分鐘，他們從省城開來的商務車就停在土路盡頭。
“陳縣長，我叫程放，張主任讓我帶批文和牌子過來。張主任本要自己來，臨時被廳裡叫去開會，託我向平川的同志們道個歉。”
陳鋒握了握他的手，接過公文包。批文是紅標頭檔案，蓋著省人防辦的大印，牌子是兩塊，一塊銅底紅字，寫著“省級戰備倉儲試點”，一塊白底黑字，“平川防空洞冷鏈物流基地”，西角打著鉚釘，比陳鋒想象的沉。
“程主任一路辛苦。咱們簡單辦個揭牌儀式，讓百姓都來看看，知道平川有了新營生。”
程放走下車，朝洞口走了兩步，抬頭看那扇水泥門楣，又彎腰拍了拍洞口的石階，點頭。
“好地方。這洞體，在省裡也算一流。”
防空洞入口，下午三點。
周邊的村民來了幾十號人，有抱著孩子的，有拎著鋤頭的。曹明坤叫人從村部搬來兩張條凳，湊成一排，又找來一根細紅綢，在牆邊比劃了半天。陳鋒讓李大山把兩塊牌子搬出來，靠在洞口兩側。銅牌在太陽下反著光，晃得人眼睛發花。
曹明坤站在人群邊上，點著根菸，剛抽一口就掐了。他回頭看了看洞，又看看陳鋒，低聲說了句：“真沒想到防空洞也能掛上牌子。”
陳鋒沒接話，從李大山手裡接過紅綢，走到洞口，把紅綢遞到程放手裡。沒人安排隊形，村民自動讓出一條窄路。程放站在幾步外，整了整衣領，走上前，把紅綢蓋到牌子上。
他開口，聲音清亮，壓過遠處拉煤車的轟響。
“這個試點，全省頭一個放在縣域層級。你們平川，開了個好頭。”
人群裡幾個老人紅了眼眶，手背在眼睛上抹。曹明坤又把煙掏出來，塞回兜裡，喉頭動了動，沒點。
陳鋒站到人群前。他沒站凳子，沒拿喇叭，就站在洞口那級石階上，聲音不高，底下人全靜下來聽他講。
“這塊牌子一掛，平川就多了個吃飯的門路。往後不指著挖煤了，靠腦子、靠雙手吃飯。磚廠管眼下的日子，倉儲管往後幾年的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臉。抱著孩子的婦女，遞磚姿勢還沒放下的工人，來送水的趙大爺，都在聽。
“磚廠讓大夥今年有活幹，倉儲能讓往後幾年都有進項。兩頭都抓穩了，平川才慢慢緩過來。”
晚上，磚廠食堂擺了幾桌“開工飯”。
食堂不大，擠得下腳的地方全擺上了桌。老趙把胡總帶來的排骨燉了，又切了幾棵白菜，粉條下鍋，大鐵勺在鍋沿上砸得哐哐響。工人、村民、省裡來的代表擠在一起，坐不下的就端著碗站。塑膠凳子不夠，有人把磚垛上的破紙板抽下來墊在屁股底下。
曹明坤端著一碗白菜燉粉條，在人群邊上站著，碗裡的熱氣撲在臉上。他看了一會兒，朝陳鋒走過來，拿碗沿碰了碰陳鋒的搪瓷缸。
“老陳，日子要好起來了。”
陳鋒正夾一筷子粉條，聞言笑了笑。
“這不剛開始嗎。等倉儲驗收了，磚廠二期起來，食堂得再擴兩間。”
曹明坤咧了咧嘴，想笑，喉嚨裡卻有點發緊。他低頭扒了幾口菜，把臉偏到一邊，沒讓陳鋒看見。這邊幾盞大燈泡照著，那邊孫師傅正跟幾個工人划拳。喊聲、笑聲、鍋碗撞擊聲，攪在一起，鬧鬨鬨地往洞外傳。
程放被讓到靠牆一桌，面前擺著碗筷，沒怎麼動。他悄悄拉住一個上菜的工人問：“你們縣長平時也在這吃？”工人一邊抹桌子一邊答：“陳縣長天天在廠裡，比我們還來得早。”程放“哦”了一聲，端起碗，夾了塊排骨，慢慢嚼起來。
天徹底黑下來。
陳鋒端著半碗菜湯蹲在食堂門口，手背蹭了下嘴角，往防空洞方向看。遠處洞口的銅牌還沾著最後一點天光，在暗處顯出一塊亮斑。
他放下碗，拍拍褲腿上的灰，對李大山說：“你招呼著，我過去看看。”
。風見聽能得靜口空防
”。園業產濟經圈迴，步一下。縣養儲倉，急救廠磚“：下寫上本記筆在，字行兩那著，步兩後退他。上邊口在放好疊，來下解經己綢紅。麻發腹指得涼，涼屬金。下一了面表牌銅在手，前子牌在站鋒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