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常委會集體過。”康國泰打斷他，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按，“程式不能亂。定了，陳鋒發言，材料明晚前發各常委審閱。散會。”
他起身就走，沒給吳長貴再開口的空檔。
曹明坤路過吳長貴身邊時，鼻腔裡重重的哼了一聲。
陳鋒沒走。
他坐在位置上，把材料一頁頁收攏。
曹明坤在門口沒走，等陳鋒出來，一把將他拉到樓梯拐角。
“有個事你得知道。”曹明坤壓低聲音，嘴裡還留著煙氣，“老吳最近往市裡跑得勤，每週兩次，專挑下班後，車不落縣委，首接停到市府後院。市安監局周副局長辦公室亮燈到八九點，他就在那層樓進出。”
陳鋒眉頭微動，靠在牆邊，沒馬上接話。周副局長是馬彪的姐夫。上一輪舉報信的事，幕後是誰大家心照不宣，只是沒拿到檯面上。吳長貴跟周副局長湊到一起，時間又卡在座談會前。
“他嫌跳得不夠高。”陳鋒低聲說，像自言自語。他更在意的是，馬彪到底給了吳長貴什麼底牌。
“等他自己把戲唱足。”
陳鋒拍拍曹明坤胳膊，轉身下樓。
走出樓道，風一吹，冷氣順著領口鑽進來。他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回頭對跟在身後的李大山低聲交待。
“從今天開始，盯住吳長貴辦公室和物資倉庫。不抓人，只記時間、來人、車號。每晚十點前把記錄遞到我桌上。”
李大山眼睛一凜，壓低嗓子應一聲“明白”，快步往後勤方向去了。
陳鋒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孫師傅推門進來。他仍是那身灰藍工裝，袖口沾滿白灰，手裡拎著個紅色封皮的施工記錄本，咧嘴就笑。
“陳縣長，二期窯基放線了！胡總預付款今早到賬，財務那邊己經入了專案專戶。工人排班排到月底，一個比一個積極。”
他把本子開啟，上面用鉛筆標著窯基尺寸、磚坯數量、班次安排。陳鋒接過去，一行行看得仔細，最後在本子邊上寫了個“可”，把本子還他。
“行。注意安全，工期別搶。二期再比一期快，質量容易出紕漏。”
“哎！您放心！”孫師傅應得響，臨出門又回頭，“陳縣長，您自己也得歇，黑眼圈都落到腮幫子上了。”
陳鋒擺擺手，沒抬頭。
孫師傅剛出門，桌上電話又響。
他接起來，梁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柔和清亮。
“陳鋒，在忙？”
“梁姐。”陳鋒把電話換到左手，往椅背上一靠，“還以為你下午才打電話。”
“上午開完會，順路把工作都安排好了。”梁璐頓了頓，語氣輕快，“省農大團隊明天上午到平川，一輛中巴，三男兩女，研究菌種和中藥材。第一站看塌陷區，再去防空洞。這次試種要落地，不玩虛的，土壤樣本、光照資料、供水條件都得現場定。”
陳鋒把筆記本翻開，記下“明上午九點塌陷區，梁璐團隊五人”。
“好，我讓李大山去接。中午在縣裡吃飯，住處我來安排。有什麼不方便的，你跟大山說。”
“飯不用管，我們自己帶了些泡麵和火腿腸。”梁璐笑了笑，“你把地看牢就行，別讓村民把試種點翻了。等菌種實驗出了結果，農民才能跟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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