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跪下來,只說全城都在傳,怕侯府攔祭,連累一府的人。
我沒理他,對玄濟重複了一遍:“認清楚了,就解繩。”
玄濟將帖子往香案上一放,朝姐姐看去。
“這個頂替的,犯了欺神之罪,當然要留在神前受罰。既然正主也到了,今日倒省了再跑一趟。”
他一揮手,讓道童把軟轎抬到臺邊,竟是要把我也留下。
娘拔下發簪,橫在伸手來的人面前。
她手抖得厲害,簪尖卻沒有退。
“一個也不行。”
“侯夫人,百姓等著救命,你攔得起嗎?”
山道邊一個漢子舉起空水桶,叫著孩子三天沒喝過一口飽水,讓娘別耽誤求雨。
旁邊有人跟著催,轎伕被擠得連退兩步。
我伸手指向香案上捧錢的銅盤。
“你們上山求水,還得先交錢?”
那漢子一怔,旁邊的婦人已哭了出來,說錢不夠,昨日把存著過冬的糧也送來了。
玄濟立即打斷:“敬神自當心誠,捨不得供奉,神如何捨得甘霖?”
“那她沒糧的明日呢,再把孩子送上來?”
“放肆!”
他身後的衛士拔了刀,我娘將我往身後一攏,簪尖抵住其中一人的手背。
刀還沒抬起,山道外傳來一聲怒喝。
“誰敢動我女兒!”
我爹擠進人群,官服皺得不像樣,手裡舉著一道蓋了印的手令。
他先看姐姐,再看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淨。
姐姐低頭說:“爹,是我自己要來的,與妹妹無關。”
爹沒有罵她,只對轎伕說,站穩,別碰著二姑娘。
隨後他走到石階下,將手令展開。
“祭禮暫緩,先放人,我兩個女兒,都得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