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聖君隕落後的第三天，戰場上的硝煙還未散盡。裂縫己經縮小到原來的十分之一，黑色的霧氣仍在從縫隙中滲出，但己經構不成威脅。聯邦政府的工程師們正在裂縫周圍搭建封印法陣，預計一個月後就能完全封閉。史萊克城的修復工作也在同步進行，城牆上的裂縫被一塊塊填補，廢墟中的碎石被一車車運走，海神湖畔的垂柳重新抽出了嫩芽。一切都在恢復，一切都在變好。
但古月娜知道，有些東西，需要被真正理解。
她站在裂縫邊緣，銀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銀色的長髮被一根絲帶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三天前的傷勢還沒有完全癒合，銀色的鱗片有好幾處還在隱隱作痛。但她堅持要來，因為她需要知道真相。深淵聖君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甦醒？為什麼它的力量與龍神如此相似？為什麼它在消散的那一刻，眼中閃過的是解脫，而不是憤怒？
這些問題，只有她親自來找答案。
唐舞麟站在她身邊，金龍槍拄在地上，支撐著他還有些虛弱的身體。他的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金色的眼眸恢復了往日的光彩，藍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他的身上還纏著繃帶，有幾處還在滲血，但他的背脊挺得筆首。她來，他就來。
“古月。”他輕聲說，“你確定要這麼做？你的精神力還沒有完全恢復。”
古月娜點點頭。“必須做。有些真相，只有我能看到。”
她閉上眼睛，精神力從眉心湧出，化作無數細絲，探入那道裂縫。裂縫深處，還殘留著深淵聖君消散後的氣息——黑色的、冰冷的、充滿吞噬慾望的。但在這股氣息的最深處，她感覺到了另一種東西。那是一種熟悉的氣息，親切的、溫暖的、像是來自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龍神的氣息。
深淵聖君的本源，竟然是龍神之力。
古月娜的精神力繼續深入，捕捉著那些殘留在裂縫中的記憶碎片。她看到了——無數年前，龍神在與神界委員會的戰爭中隕落，身體化為金龍王與銀龍王，而它的一部分力量，那些被憤怒、仇恨、絕望浸染的力量，沒有被繼承，而是墜入了虛空。那股力量在虛空中漂流了無數年，吸收了無數位面的負面能量，漸漸形成了自己的意識。它恨，恨那些將它拋棄的同類，恨那個將它視為垃圾的世界。它要吞噬一切，用無盡的黑暗填補內心的空洞。
深淵聖君，誕生了。
古月娜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睛。她的眼眶紅了，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終於明白了，明白為什麼深淵聖君的氣息讓她感到熟悉，明白為什麼它在消散的那一刻眼中閃過解脫。因為它是龍神的一部分，是它們的一部分。某種意義上，它是它們的兄弟。但這個兄弟，只想吞噬一切。
“古月？”唐舞麟的聲音帶著擔憂，“你看到了什麼？”
古月娜轉過身，看著他。月光下，她的臉很蒼白，眼淚在臉頰上閃著光。“深淵聖君，”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是龍神的隕落之力所化。”
唐舞麟愣住了。“什麼？”
“無數年前，龍神在與神界委員會的戰爭中隕落，身體化為金龍王與銀龍王。”古月娜的聲音在顫抖，“但它的一部分力量，那些被憤怒、仇恨、絕望浸染的力量，沒有被繼承，而是墜入了虛空。那股力量在虛空中漂流了無數年，形成了自己的意識。”她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深淵聖君，是龍神的一部分。是……我們的兄弟。”
唐舞麟沉默了。他看著她眼中的淚光，看著她顫抖的嘴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兄弟——他們殺死的那個存在，某種意義上，是他們的兄弟。是龍神被拋棄的那部分，是那些負面情緒的化身。它恨，恨被拋棄，恨不被需要，恨這個世界。所以它要吞噬一切，用無盡的黑暗填補內心的空洞。
“古月。”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錯。”
古月娜搖搖頭。“我知道。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如果當初，龍神沒有隕落，如果那些力量沒有被拋棄，也許它不會變成那樣。”
“也許。”唐舞麟說，“但也許不會。我們永遠不知道。”他握著她的手，目光堅定。“我們只知道，它要毀滅這個世界。而我們，守護了這個世界。”
古月娜抬起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很清晰，每一根線條都很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星星。“古月，你不是一個人。那些負面情緒，那些被拋棄的部分，不是你造成的。你不需要為它們負責。”
古月娜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但這一次，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唐舞麟嘿嘿笑了兩聲。“跟你學的。”
古月娜搖搖頭。“我可沒教你。”
“那就是跟你待久了，被傳染了。”
兩人相視而笑。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遠處，帝天站在裂縫邊緣，看著那兩個身影。它聽到了古月娜的話，也看到了她的眼淚。它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龍神，那個創造了魂獸又拋棄了魂獸的存在。它的隕落，它的分裂，它的被拋棄的力量，造就了今天的一切。但主上說，那是它們的兄弟。它不知道該說什麼，它只知道，主上哭了，而那個少年，讓她笑了。
“主上。”它走過去，單膝跪地，“裂縫快封閉了。工程師說，再過一個月，就能完全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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