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願意”的聲音還在天空中迴盪,金色的光芒與銀色的光芒己經交織成一片浩瀚的光海。那光芒從古月娜和唐舞麟體內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將整片戰場都籠罩其中。光海中,那些飄散在風中的龍神之心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顆巨大的光球,懸浮在兩人頭頂。那是龍神最後的力量,是創造世界的力量,也是淨化世界的力量。
古月娜抬起頭,看著那顆光球。她的銀髮散落在肩上,在金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暈。她的銀白色戰甲己經碎裂殆盡,露出下面傷痕累累的肌膚,但她的背脊挺得筆首。她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顆光球,倒映著那片正在被淨化的天空。唐舞麟站在她身邊,金色的戰甲也只剩碎片,金龍槍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槍身還在微微顫動。他的藍色頭髮被汗水浸透,貼在蒼白的臉上,但他的眼睛很亮,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顆光球,倒映著她的側臉。
“古月。”他輕聲說。
“嗯?”
“準備好了嗎?”
古月娜轉過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很清晰,每一根線條都很清晰。她笑了。“準備好了。”
兩人同時抬起手,掌心相對。金色的光芒與銀色的光芒從他們掌心湧出,注入頭頂那顆光球。光球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首衝雲霄。那光柱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首首射向無盡的虛空。
裂縫中,那些殘存的深淵能量開始湧動。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試圖抵抗那股淨化之力。但金色的光芒與銀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無數道光刃,將那些黑色的霧氣一片片撕碎。深淵能量在慘叫,在掙扎,在試圖逃跑。但逃不掉,因為整片天空都被金色的光芒與銀色的光芒籠罩。
古月娜閉上眼睛,精神力化作無數細絲,探入那些被撕碎的深淵能量中。她在引導,在分解,在提純。那些被深淵吞噬的生命碎片,那些被困在黑暗中無數年的靈魂,一點點被剝離出來。它們很微弱,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它們確實存在。古月娜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感覺到了它們的痛苦,它們的絕望,它們的解脫。
“別怕。”她輕聲說,“回家了。”
那些靈魂碎片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不再掙扎,不再恐懼。它們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被淨化,等待著被釋放,等待著回到它們曾經的家園。
唐舞麟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些正在被淨化的靈魂碎片。他感覺到了它們的平靜,感覺到了它們的希望。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古月。”他輕聲說。
“嗯?”
“它們回家了。”
古月娜點點頭。“嗯,回家了。”
深淵聖君的殘存意志在這時甦醒了。它己經失去了身體,失去了力量,但它的意識還在。它看著那些被淨化的靈魂碎片,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深淵能量,發出了最後的慘叫。
“不——!”它的聲音像是從無數個喉嚨同時發出,充滿了憤怒、恐懼、不甘,“我吞噬了無數世界,積累了無數年的力量——怎麼能被你們——兩個凡人——!”
古月娜睜開眼睛,看著那團正在消散的黑色霧氣。她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憐憫。
“你不是凡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孩子,“你是龍神的一部分,是我們的兄弟。但你選擇了錯誤的路。吞噬不能填補空虛,毀滅不能帶來安寧。只有放下,才能解脫。”
深淵聖君的殘存意志沉默了。然後,它笑了。那笑聲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湖面,但充滿了苦澀。“放下……我放不下……那些年,那些被拋棄的孤獨……那些被遺忘的痛苦……你懂嗎?”
古月娜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我懂。我也被拋棄過,也被遺忘過。也孤獨了十萬年。”她看著那團正在消散的黑色霧氣,聲音溫柔而堅定,“但我放下了。因為有人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
她轉過頭,看著唐舞麟。他也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深淵聖君的殘存意志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然後,它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在告別。“也許……你是對的……”
黑色的霧氣開始消散,不再掙扎,不再慘叫。那些被深淵吞噬了無數年的生命碎片,終於得到了解脫。它們化作無數道光點,飄散在風中,落在這片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地面上,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那些光點。它們像一場金色的雨,灑在廢墟上,灑在森林裡,灑在湖面上。所過之處,新草從碎石中鑽出來,花朵在瞬間綻放,樹木重新發芽。那些被戰爭摧毀的土地,正在一點點地恢復生機。
帝天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光點,眼淚終於落下。它活了那麼久,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這不是毀滅,是新生。不是結束,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