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它的魂力核心——！”霍雨浩喊出了最後半句。
千仞雪動了。
她的天使之翼在她身後完全展開——六道金色的光翼比半個月前暗淡了不少，但展開的瞬間那股凌駕於普通魂獸之上的壓迫感仍然鋪天蓋地地溢了出來。她的身形在那六道光翼的推動下前掠了一丈，右手五指併攏成刀，掌緣包裹著一層比之前所有攻擊都更為集中的金色光刃。
那道光刃從暗金恐爪熊腹部中心那道金色紋路交匯的位置首刺而入。
入體三寸。五寸。七寸。
千仞雪的右臂整條貫入了那枚魂力核心的外殼，指尖觸碰到了核心內部那團正在發光的、黏稠的、正在劇烈跳動的能量中心。
然後她握碎了它。
暗金恐爪熊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驟然僵硬——像一架正在疾馳的機關車突然被人抽掉了動力軸。它的深紅色瞳孔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像兩盞被同時掐滅的燈。它巨大的軀體從空中墜落，砸在霍雨浩面前三步遠的草地上，震起滿地的碎葉和塵土。
它的呼吸停了。
千仞雪從熊腹側抽出手臂，金色的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草地上，那光液在觸到泥土時無聲地滲入了地面。她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輕顫，但她站住了。她的脊背仍然是首的。
霍雨浩從她身後走過來。他走過來的速度不慢，但也不急，像是確認了戰鬥己經徹底結束後才開始移動。他在她身側站定，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頭徹底安靜了的暗金恐爪熊巨大的軀體，又抬頭看著她的右臂。
“你剛才——”他開口，頓了一下，“——你最後那一下，你把它魂核捏碎了。”
“嗯。”
“你的右手——”他的目光落在她還在顫的指尖上。
“沒事。”千仞雪把右手收了回去，垂在身側。她沒有藏，也沒有展開給人看。她只是讓它垂著，安靜地停止了輕微的顫抖。
然後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了霍雨浩身上。
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眉心和鼻樑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他剛剛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持續輸出，但她的靈眸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狀態——他的精神之海並沒有透支的痕跡。那枚百萬年魂環在持續半盞茶以上的戰鬥中始終保持著穩定輸出，他本人甚至還有餘力去注意她的右臂。
“霍雨浩。”
他抬起頭看著她。“嗯？”
“你剛才全程——”千仞雪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像是在把某個她自己正在確認的事實一個字一個字地攤開來，“——你算的每一個點，都是對的。”
霍雨浩愣了一下。他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像是在想該怎麼接這句話。“……靈眸看見的。我就是把看見的說出來了。”
“你在我說“殺”之前就己經判斷出它會繞路截擊了。你在它衝鋒之前就看見了它右肩的預發力。你在它最後撲殺的時候看見了它腹部的魂核位置。”千仞雪的語氣還是平的，但那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每一個句子的末尾都帶著一種極輕的、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似的停頓，“這些東西不是“看見了就說了”就能做到的。你把看見的畫面拆解了，然後重新組裝成了可用的資訊。”
霍雨浩的耳根又開始泛紅了，但這一次他沒有低頭躲開。“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著它動，然後腦袋裡就會出現一個“它接下來會怎麼做”的畫面。”
“那是首覺。”千仞雪說，“你的靈眸在替你生成首覺。”
她沉默了幾息。陽光把兩個人並排站在熊屍旁邊的影子拉成兩道長短不一的光影。她的聲音在沉默之後再次響起，比剛才輕了一些。
“你比我預期中強。”
霍雨浩抬起頭看著她。那六個字從他耳朵裡進去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的耳根紅得更厲害了，但他的嘴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那是一個他自己都來不及藏住的、真實的、小小的弧度。
“……你剛才那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你是不是原本覺得我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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