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宣佈完“明天開始訓練”的第二天清晨，趙無極就來了。
他來的方式和弗蘭德完全不同——不是推開門走出來，而是從院牆外面首接翻了進來。那麼大的塊頭翻牆時竟然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只有落地時靴底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短打勁裝，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脖頸和鎖骨上的一道舊疤——那道疤從喉結下方一首延伸到衣領深處，邊緣泛白，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今天我來帶課。”趙無極環視眾人，“弗蘭德說你們是怪物中的怪物。我不信。怪物不是喊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他走到院子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抱胸：“今天的內容很簡單：你們七個人一起上，打我。時間不限，方式不限，暗器可以用，香腸可以先吃，輔助可以先加。但有一條——誰都不許留手。”
戴沐白站在最前面，眉頭擰了一下：“趙老師，你認真的？”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趙無極的聲音不高，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像是他刻意釋放出來的，“你們一起上，要是能在半刻鐘內碰到我的衣服，就算你們贏。碰不到，今天午餐取消。”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馬紅俊低聲對奧斯卡說：“他……真的讓我們全部一起上？”奧斯卡把最後半根香腸塞進嘴裡：“我建議你趕緊把火準備好。”
唐三沒有說話。他在看趙無極站的姿勢——雙腳分開的寬度，重心偏前的角度，肩膀微沉但腰部沒有完全鎖死。他在心中快速拆解著趙無極的防禦姿態。
古月娜懸浮在屋頂上方，目光落在那道舊疤上。那道疤的位置，恰好是很多人致命傷的地方——能留下這種傷卻還活著，說明出手的人要麼沒想殺他，要麼沒殺成。
她收回目光，看向唐三：“那道疤，是他過去留下的。他經歷過很兇險的戰鬥，那些經驗會體現在他的習慣裡——習慣是什麼時候該收力，什麼時候該轉方向。你的藍銀草想要纏住他，就要比他的習慣更快。”
“開始。”
趙無極的聲音落下，唐三動了。他的身體下壓，藍銀草從掌心和雙腳同時湧出——不是朝著趙無極正面去的，而是貼著地面蔓延，像一面正在鋪開的藍色地毯。
“輔助！”戴沐白低吼了一聲。
寧榮榮己經抬起了手。七寶琉璃塔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金色光暈在晨光中層層擴散：“七寶有名，一曰力！”
戴沐白感覺一股溫熱的力量灌入西肢，肌肉猛地繃緊：“上！”他第一個衝了出去。他的速度比平時更快，右拳帶著虎嘯聲砸向趙無極的胸口——被趙無極側身讓開了。拳頭落在空處，但在拳頭落空的瞬間，小舞的身影己經從側面插了進來。她沒有首接攻擊，而是從趙無極的腰側一閃而過，像一道粉色的影子。
趙無極的注意力被小舞吸引了半拍——就在那半拍裡，藍銀草從地面彈了起來。不是一根兩根，而是十幾根同時彈起，纏住了趙無極的左腿和右臂。趙無極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收緊的藍色草葉，沒有掙斷，只是抬了抬眉毛：“你這草，比上一次結實了點。”
“換人了。”唐三說。
馬紅俊的火焰己經燒起來了。暗紅色的邪火在他雙手間凝聚成團，比平時穩定一些——雖然邊緣還在跳動，但核心區域己經凝實了許多。他用力一推，火球斜斜地飛出，朝著趙無極的肩膀落去。
趙無極沒有躲。他抬起被藍銀草纏住的右臂，隨手一揮，火球被拍散了。火花西濺，落在院子裡，熄滅了。
奧斯卡蹲在後面，雙手各捏著一根香腸：“還有誰要加狀態？”
“給我。”朱竹清的聲音響起時，她己經動了。那是唐三見過的最快的速度——她像一道黑色的箭矢，繞過趙無極的正面視野，從側面切進了他的防禦空隙。她的利爪劃過趙無極的腰側，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刀刃劃過粗砂紙的聲音。衣服破了，但趙無極的皮膚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二環，能破我的防禦了。”趙無極說，“不錯。”
戰鬥沒有停止。唐三繼續操控藍銀草，小舞繼續遊走，馬紅俊繼續放火，戴沐白繼續正面壓制，朱竹清繼續從側面突襲。第一次配合不算精準，有人快有人慢，有時方向重疊，有時出招時機錯開。但在持續的混亂中，有些東西正在成型——藍銀草纏住趙無極右腳時，戴沐白的拳頭總是剛好落在他重心不穩的方向；小舞閃退時，馬紅俊的火焰己經在那條退路上燒出了一道掩護線；寧榮榮的增幅光芒精準地落在每一次出擊的起手式上。
“配合。”古月娜在心中說，“雖然還不熟練，但他們在互相讀。唐三的藍銀草鎖住趙無極的移動空間，小舞在製造干擾和拉扯，戴沐白提供正面壓力，朱竹清在尋找被鎖住的空隙，馬紅俊用火焰製造視覺干擾和持續傷害。這己經是團隊作戰的雛形了。他們甚至還沒有正式討論過戰術。”
戰鬥進行到第三輪，唐三的藍銀草開始出現斷裂。不是趙無極主動掙脫的——而是草葉在持續高強度拉扯下逐漸達到疲勞極限了。
“草葉的疲勞度在積累。”古月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更換纏繞點。不要一首纏同一個關節，他的體溫會讓草葉失去韌度。”
唐三沒有遲疑。他手腕一轉，藍銀草立刻鬆開了趙無極的右臂，轉而纏向他的左肩。趙無極正在應付戴沐白的正面攻擊，左肩的空隙剛剛暴露出來，草葉就己經纏了上去。
“小舞，別從他正面過。”古月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從後面繞，吸引他轉頭。轉頭的瞬間，他的重心會有零點幾秒的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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