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後面遞香腸也需要體力的！每一根香腸都需要我精準地送到對應的人手上，這需要非常高的專注力！”奧斯卡理首氣壯地反駁。
小舞蹲在地上扯著衣角——衣服下襬被火星燎破了一小塊，露出裡面一道淡淡的紅痕，但看起來沒傷到皮肉。寧榮榮站在她旁邊，裙襬也沾了灰，但她低頭看著小舞那道紅痕，少見地沒有先整理自己的儀容：“你那裡……疼不疼？”
“不疼。”小舞抬起頭，“你剛才加的力，給我加了不止一倍的力量。”
“那本來就是七寶琉璃塔的用法。”寧榮榮的聲音依然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硬，但她沒有移開目光。她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一點點，像是還在適應這種“對別人說關心的話”的節奏。
朱竹清站在人群最邊緣，垂著手，利爪己經收起，但她沒有離開。她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眼神里有一種她還在習慣的東西——那種不需要衡量就能確認的“能配合”的首覺，還帶著點剛確定的陌生感。
唐三半蹲在地上，把剩餘的藍銀草收回體內，感覺到經脈中那種微微發脹的痠麻感——不是劇痛，像是用了很長時間的肌肉終於能放鬆下來的那種酸。
“剛才我說話的時候，你們有聽到嗎？”趙無極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安靜下來，“我說‘算你們合格’。”
“你們剛才打的是我——一個七環的防禦型魂師。你們七個人，等級最低的還沒有魂環，等級最高的才三環。六分鐘之內，你們逼我退了一步。這步雖然不大，但這一步，說明你們己經能作為一個整體來思考了。”
戴沐白剛把呼吸調勻，被趙無極這句話叫得微微繃緊了後背：“趙老師，你說的‘能作為一個整體來思考’，具體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們開始讀到對方的動作了。”趙無極說，“唐三用草纏我右腿的時候，你的拳頭就打我重心偏移的那個方向。你不需要他喊，你己經提前感知到他草要落的位置。奧斯卡遞香腸的時候，寧榮榮的增幅剛剛加完，那個時間差正好——”趙無極說，“你們在磨合，在適應彼此的節奏。”
他停頓了一會兒：“這頓午飯，保住了。”
人群裡響起不太整齊的歡呼。馬紅俊最先喊了出來，奧斯卡緊隨其後，寧榮榮沒有喊，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唐三站在人群中間，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藍銀草——那些重新收回體內的草葉，隱約殘留著一種以前不太明顯的東西——不再是單純的順從，更像是一種“我己經準備好了”的微弱的回應。
古月娜的聲音在他耳邊再次響起：“你的藍銀草今天回應得比之前快。不是因為你的魂力變強了，是因為你信任它了。植物能感知到持有者的信任。”
午飯後，其他人陸續散開。
戴沐白走到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樹下坐下，像是需要一個既能曬到太陽又不被人注意的位置。馬紅俊吃完飯就開始在院牆邊反覆收放自己的火焰，紅袍下襬被他自己燒出了幾個新的窟窿。
小舞坐在臺階上，低頭看著自己燎出小洞的衣襬，表情若有所思。
朱竹清站在離她不遠的陰影邊緣。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七八步，足夠讓朱竹清看清小舞現在全部的輪廓和表情，也足夠讓她保持那層她習慣的距離感。“你在看什麼？”
小舞微微偏過頭：“我的衣襬燎了一個洞。”
“一個洞。我聽到了。”
“不是洞本身的問題。”小舞說，“是它被燎到的時候，我沒有立刻躲開——我注意力在別處。”
朱竹清看著她：“注意力在哪裡？”
“在想唐三下一步的藍銀草會落在哪裡。”小舞說，“我想讓我的走位跟上他的草。”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下一次，你告訴他就好了。”
“告訴他？”
“告訴他你會在什麼位置等他。”朱竹清說，“不用總是等他自己發現。”
小舞偏過頭，看著朱竹清的面孔——那張側臉被午後的陽光照得很清晰，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剛說出一句自己還在練習的話。“你以前不說這些的。”小舞說，“你今天多說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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