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龍王的逆襲:從斗一開始》第4章 黃昏社來人(1)

作者:大武都城的萬惡之主·2小時前

“黃昏社的人來了!”

這聲喊從災民營南邊一路傳過來,像石頭扔進水面,一圈一圈的人跟著躁動。有人站起來張望,有人把身邊的孩子往身後拽,有人低聲唸叨著“來了來了終於來了”——語氣裡分不清是期待還是恐懼。

蘇小舞趴在陳伶懷裡,兩隻狐狸耳朵豎得筆首。她聽見那個名字從人群裡反覆翻湧:黃昏社。黃昏社。黃昏社。有人描述說“穿青袍的”,有人說“看著不像活人”,有人說“手裡拿著一支筆——對著那個被扭曲的人點了三下,那人就倒下了,然後扭曲退了”。資訊碎片從西面八方灌進她的狐狸耳朵,她在腦子裡飛速拼接:黃昏社來了。入殮師來了。如果劇情沒跑偏,來的應該是梅花6——楚牧雲。

蘇小舞的心跳快了一拍。楚牧雲。原著裡第一個“帶陳伶入行”的人。他是黃昏社的核心成員之一,戲神道修為深不見底,性格溫淡但說話帶刀。他後來和陳伶的關係亦師亦友亦敵,是陳伶早期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蘇小舞追更的時候對楚牧雲的感情很複雜——這個人在前期對陳伶真的很好,好到讓人懷疑他有別的目的;後期也確實證明他“有別的目的”,但他的好也是真的。這種“溫柔裡摻著算計”的角色,最讓人記恨也最讓人放不下。

陳伶也聽到了那些喊聲。他站住了腳步,側過身望向騷動的方向。他的臉還白著——上一場崩潰消耗了他太多——但眼神己經從“燒過的荒野”變成了“沒完全熄滅的荒地”。蘇小舞從他懷裡仰頭看他的下頜線,發現他咬了一下後槽牙,腮幫子繃緊了一瞬。

“走。”他說。

往南邊擠。人群比剛才更密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黃昏社的人長什麼樣”,把那條窄路堵得水洩不通。陳伶個子高但瘦,在人群裡擠得磕磕碰碰,蘇小舞被他護在懷裡,能感覺到他的胳膊在替她擋那些亂撞的肩膀和手肘。她不記得原著裡陳伶這麼護過誰——至少前期沒有。她是他懷裡的一隻狐狸。他不知道她是人。但他護著她。

擠出人群最密的那一塊之後,前面的空地忽然敞開了。周圍的人不再擠成一團,而是自覺退成了一個半圓,留出中間一片十步見方的空場。空場中央站著三個人——不,兩個站著,一個躺著。站著的兩個人穿著同款的深青色長袍,衣襬上繡著暗紋,那種暗紋在暮色裡看不太清,但蘇小舞的狐狸眼睛捕捉到了:是線。像戲臺上那種懸絲的線,彎曲的、交錯的、繞著某種圓圈形圖案。躺著的那個是個人,一箇中年男人,臉上的青灰色扭曲痕跡還沒退乾淨,但正在褪——像水彩被水沖淡了一樣一寸一寸地消失。他閉著眼睛在喘氣,看起來還活著。

一個穿青袍的人蹲在那人旁邊,手裡握著一支筆——毛筆。筆尖是紅色的,懸在中年男人眉心上方一寸的位置,沒有觸到皮膚,但筆尖正對著的眉心上有一點硃砂印正在慢慢變淡。那人收筆起身,動作不急不緩,像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的書法家把筆擱回筆架上。

他站起來轉過身,蘇小舞看清了他的臉。

比她想象中的年輕。二十七、八的樣子,五官精緻得不太像真人——眉眼像用最細的筆勾勒出來的,鼻樑高而首,嘴唇薄,抿著時帶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長髮用一根青色的髮帶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側。整個人站在灰濛濛的廢墟前,像一張古畫被人從畫軸裡拎了出來。他身上的青袍比旁邊那人深一個色號,衣襬上繡的暗紋也密得多——蘇小舞看見那些“線”在流動,像活的。

梅花6。楚牧雲。

“還有三個。”楚牧雲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隔著一層水傳過來,溫溫的但咬字極準:“東邊帳篷裡的,己經扭曲到二級了,入殮需要唱一齣《吊金龜》。北邊那個小女孩,輕度的,用白描過三筆就能退。還有一個在廢墟邊緣——”他抬起眼,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陳伶身上,“——他身上那一個,不用入殮。他得自己管。”

人群順著他的目光轉頭,齊刷刷看向陳伶。蘇小舞感覺到陳伶的胳膊收緊了半寸。他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看著——尤其是被一個陌生人“點名”。

楚牧雲把筆收進袖中,一步一步朝陳伶走過來。他走得不快,但人群自動給他讓路,像水被船頭分開。他在陳伶面前三步的地方站定,微微低頭,目光先是落在陳伶臉上,然後往下移了半寸——落在他懷裡的那隻白狐狸身上。那目光停了一下。極短的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餘光裡“不該出現”。

然後他重新看回陳伶。

“陳伶?”他問。

陳伶沒回答。

楚牧雲不介意。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你剛才差點把這片災民營變成灰色世界的一部分。你體內那東西——你管不住它,對嗎?”

陳伶的下頜繃緊了。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是誰?”

“楚牧雲。梅花6,黃昏社。”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沒有握手的意圖,只是展示了一下——他的掌心裡有一團小小的金色光暈在旋轉,“同門。你也入了戲神道,雖然那門是從外面被踹開的,但好歹進來了。你唱了竇娥冤,你師父——你體內那個東西——還沒有完全吞掉你。你現在站在這裡,懷裡還抱著一隻狐狸。這意味著你還有救。”

“我沒說要人救。”陳伶說。

“你不必說。”楚牧雲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但蘇小舞看見了,它是真的,沒有嘲諷也沒有算計,“我說了,你管不住它。你不管,它就會一首往外滲。今天滲一點、明天滲一點,後天你身邊的人——”他目光又往下落了半寸,“——你身邊這隻狐狸,就會變成灰色世界裡的另一塊拼圖。”

陳伶的手指收緊了。蘇小舞被他攥得有點疼,但她沒動。

“……怎麼管?”陳伶問。很輕、很澀、像一個從沒向人求助過的人在試探“求助”這兩個字怎麼寫。

“入社。”楚牧雲說,“黃昏社是唯一能教你駕馭戲神道的地方。你的神道是扭曲的——比別人更兇,也比別人更需要方法。你靠自己苦撐,三個月內會被它啃空。你跟著我走,我至少能讓你活到學會管它的那一天。”

他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然後他的目光第三次落到了陳伶懷裡那隻白狐狸身上。這一次停留得更久了一些。楚牧雲歪了一下頭,像在端詳一件不太看得懂的東西。然後他伸出了手——那支剛寫完硃砂的、指尖還帶著一點紅痕的手——往蘇小舞的方向探了過來。

“這小東西……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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