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老警察的怒吼聲，在走廊裡迴盪。
我僵坐椅子上。
看著照片。
照片上，赫然橫著一條人腿！
斷口處的血肉模糊不清。
而在那條斷腿的不遠處，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影。
他分不清誰是誰，。
整個地面，幾乎被大片大片濃稠的鮮血完全覆蓋。
接下來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長、最黑暗的三天。
我被安排在警局的招待所裡等待訊息。
每天晚上只要一閉上眼睛，那條斷腿和滿地的鮮血就會在腦海裡瘋狂放大。
我無數次地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絕情地拍下斷親書跑路，如果我妥協了，跟著他們上了那輛大巴車，現在躺在血泊裡的，是不是也會有我？
直到第四天清晨，老警察雙眼佈滿紅血絲，推開了招待所的門。
他看著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顧清禮，人救下來了。在距離邊境線不到五公里的一個廢棄黑礦洞裡。”
我雙腿一軟，猛地跌坐在床上，眼淚瞬間決堤。
“他們......他們還活著嗎？”
“命保住了。”老警察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傷得很重。我們破門衝進去的時候，犯罪團伙正準備把他們裝進凍海鮮的冷藏車裡。如果我們的行動再晚十分鐘......只要冷藏車開過那條邊境河，他們所有人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國了。”
當天下午，我趕到了市中心醫院。
整個外科住院部被警方嚴密封鎖。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重症病房門。
病房裡的慘狀，比照片上更加觸目驚心。
我哥躺在最裡側的病床上，右腿已經截肢，臉上纏滿了紗布，只露出一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
我爸躺在旁邊，肋骨斷了兩根，正戴著氧氣面罩苟延殘喘。
我媽雖然沒有受重傷，但精神萎靡。
而在病房的角落裡，大嫂李娜手上戴著手銬，由兩名女警押著，正在進行現場的指認和後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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