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也跟著道,趙姑娘陪王爺走過最險的山路,自然比旁人更明白那一程的艱難。
蕭絕沒有否認。
他轉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
“卿卿,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吧?”
我端起那杯淡茶,茶麵映著燈火,入口只剩一片涼澀。
“不會。”
這是我那晚說的唯一一句話。
他們繼續看邊報,我起身撤走了自己面前的茶盞。
走到門口時,蕭絕叫住我。
“去哪兒?”
我停了一下。
“有些舊賬還沒理清。”
他的神色緩和下來,像是篤定我仍會回去替他收拾那些被分拆得一團亂的內務。
“別弄得太晚,本王回主院等你。”
我點了點頭。
夜深以後,我獨自回到偏廳。
案上只剩一隻舊茶盞,是五年前蕭絕第一次與我共閱邊報時遞給我的。
盞底有一道很淺的裂痕,我曾讓匠人用金線補過,後來每年都親手清洗,從不許旁人碰。
此刻盞中殘著半口趙青葙喝剩的藥茶,褐色藥漬浸進那道金線。
侍女紅著眼說,趙姑娘讀邊報時手邊沒有空杯,王爺便隨手把這隻給了她。
我把茶盞洗淨,倒扣在架上。
隨後取出內院鑰匙、王府銅牌和那封尚未落款的和離書,一併放在案面。
天亮前,我換下王妃常服,只穿了一件尋常青衣,從王府側門出去。
馬車駛過長街時,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匾額上那四個燙金大字。
五年前,我曾以為走進這道門,是我一生中最漂亮的一場勝局。
車輪轉過街角,我放下簾子,再沒有等蕭絕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