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他。
“從前沒有分清的人,是我。”
他像被這句話堵住,半晌才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
那是王府近五年的私產記錄。
他翻到幾處莊子,告訴我這些收益一直歸在我名下,即使和離,也足夠我一生無憂。
我順著他指的位置看下去。
其中三處產業,我從未取用過一兩銀子。
另一處織坊的收益,早被我轉去安置戰死將士的遺眷,賬上留著蕭絕自己的批印,只是他從未細看。
“你為什麼不告訴本王?”
“你當年簽過。”
他盯著那枚朱印,許久沒有翻頁。
王府管事又送來一隻舊匣,裡面放著我曾經退回的幾份賞賜文書。
其中一份,是先帝賞給蕭絕的溫泉別院。
成婚第二年,他要轉到我名下,我因那座別院臨近軍營,怕將來引起非議,始終沒有接受。
蕭絕一直以為我嫌位置偏僻。
他把那些文書一張張看完,唇線漸漸壓平。
臨走前,他站在新換好的屋簷下,聲音低了許多。
“你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要本王的東西?”
我沒有回答。
其實那一年,我已經不需要再從他給出的價值裡確認自己被愛。
他卻直到我離開,才第一次檢視我究竟拿過什麼。
次日,王府送來的東西全部撤走。
只有蕭絕親手刻的那副棋,被人放在院門外。
我站了很久,最終沒有開門。
雨停後,棋盒被王府的人重新帶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