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兒子的話,顧長風並不放心,抄書雖然能賺到錢,勉強餬口罷了,寫信更不賺錢。
四張嘴吃飯、住樣樣需要銀錢,再看兒子日漸消瘦的面龐,顧長風從懷裡掏出破布包著的銅板,放在桌上,“爹這裡有一百多文,最近攢的拿去應急。”
之前借出去三百文,否則能給更多。
手指乾燥起裂,裂縫處黑黑的,好似沒洗乾淨。
突然間,顧伯軒覺得鼻頭酸澀,曾幾何時,爹高大的身軀,慢慢變得佝僂了呢?
甚至比自己還矮?
顧伯軒將銅板推回去,“爹,這錢你拿回去,兒子真的不缺。”
他們手裡還有三兩整,外加最近賺的幾百個銅板,短時間內確實足夠。
見兒子不像說謊,顧長風便收起來,“那成,若是手頭緊,寫信回家,爹給你送來,咋沒看到嚴氏?
你娘抓了只雞,明天讓晚兒殺掉,燉了給補一補,免得孩子體弱。”
說完,還轉頭四處張望,城裡屋舍比村裡好太多,瞧著就很利索,又幹淨整潔。
“嚴嫂子在屋裡,孩子好好的,爹不必擔心,娘子和小妹將好吃的緊著她來。”
“那就好,總歸懷著你大哥的血脈,些許小事不必計較,等孩子出生,關係便斷了。”
顧長風知曉嚴寡婦的脾性,生怕二兒子和兒媳受不了,幫著說和。
顧伯軒點頭,“兒子曉得。”
香噴噴的餅子出鍋,還有一碗雞蛋湯,賀喬瑩和顧晚端著出來時,很沒出息的嚥著口水。
加了雞蛋的餅可真香,她們還沒如此奢侈的吃過呢,改明個兒絹花換了銀錢,定要買些白麵來嚐嚐。
“爹,先吃飯。”將吃食放在桌上,賀喬瑩招呼著。
軟和的麵餅,加上熱騰騰的湯,散發撲鼻的香味,顧長風累一天,也不客氣,拿起筷子便夾了個餅進嘴。
剛入口,便被鹹香的味道給驚住,原以為是普通的黑麵,看來不止如此。
忍不住心疼,“隨意吃點填飽肚子就成,這些好東西給爹這個粗人吃,豈不浪費。”
顧晚坐在他對面,眼神不時瞟過其面前的吃食,若非剛吃過晚飯,肚子還不餓,非得拿個餅嚐嚐味兒。
聽她爹還如此說,忍不住叫屈,“爹,你可別挑剔,還不是二嫂心疼你辛苦,非得往裡加白麵和雞蛋。”
顧長風有些不自在,“老二家的,爹是個粗人,沒有其他意思,你別介意。”
賀喬瑩笑了笑,“沒事爹,你累一天,快吃吧。”
“好。”如此香軟的麵餅,對於啃了許久糠麵餅子的顧長風來說,簡直人間美味。
兒媳孝敬的,不吃豈不拂了其心意。
自然不敢浪費,不僅全部吃完,就連湯也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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