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耳根微紅,面上仍故作平靜:“只有一點?”
“那要看你今晚是否按時回家。”
“今日可以早退。”
“太傅也能早退?”
“家中有門禁。”
他說得一本正經,旁邊的學生全笑了。
十
五年後,謝臨淵官至首輔。
滿月學堂也從最初的七名學生,變成京中最大的女子學堂。這裡不只教算賬,還教讀書、醫術與繪圖。許多學生畢業後進入商號,也有人自己開起鋪子。
謝臨淵仍舊每天準時回府。
新入朝的官員聽說他懼內,往往不敢相信。直到親眼看見散朝鐘聲一響,謝首輔便第一個收拾奏摺,才知道傳言所言非虛。
有人問他,為何從不參加散朝後的宴飲。
他平靜回答:“家中有門禁。”
實際上,謝府的家規早已從三條增到十六條。
不許空腹喝茶,不許熬夜看公文,不許冬日只穿一件單衣。第十六條是他自己添的:夫人生氣不得過夜,有錯及時認錯,無錯也要先哄。
我問他是不是覺得這一條很不公平。
他說:“很公平。”
“哪裡公平?”
“你不會無緣無故生氣。”
“萬一我就是不講道理呢?”
“那便不講。”
“你可是首輔。”
“所以呢?”
“怎麼一點原則也沒有?”
他將剝好的栗子放進我碗裡:“原則是對外人的。”
窗外又有人在說,謝首輔在家中毫無地位。
我託著下巴看他:“外面傳了這麼多年,你真不打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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