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檢查完仍不放心，坐到我對面叮囑:“今日無論宮裡出現什麼東西，你都不要覺得眼熟。”
我靠著車壁:“若陛下把沈家祖宅搬進宮呢?”
“也不認識。”
“我爹呢?”
“第一次見。”
“我大哥呢?”
謝聞舟想了一下。
“這個可以認識，不然容易捱打。”
我本來還有一點緊張，被他攪得散了大半。
馬車駛入宮門時，天剛過午。今日說是家宴，來的宗親卻不少，太后在御花園設了席，連幾個常年不露面的老王妃都到了。
我與謝聞舟進殿時，蕭景珩已經坐在上首。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認真看他。
記憶裡的子衡還是個瘦高少年，總嫌臨州溼熱，爬牆時衣角被磚刮破也不敢告訴身邊人。眼前的男人穿著明黃常服，眉眼比兒時冷峻許多，坐在那裡時幾乎不必說話，周圍的人便會下意識收斂聲音。
他看見我們，視線先落在謝聞舟身上。
隨後轉向我。
沒有停太久。
“靖安王近來替朕奔波，辛苦了。”
謝聞舟行完禮，十分誠懇:“臣不辛苦，主要是京兆府辛苦。”
坐在旁邊的京兆尹臉都綠了。
大概又想起了那位八十一歲的遙遙。
蕭景珩也沉默了一下，顯然沒忘。
“朕聽說你前些日子又查到一位賣糖畫的姑娘?”
“確有其事。”
“結果如何?”
謝聞舟面不改色:“胎記是燙的。”
太后沒聽懂，追問了一句。謝聞舟便把鍋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席間幾位王妃先笑出聲，連我母親都偏過臉掩了掩唇。
只有蕭景珩沒笑。
他端起茶，淡淡道:“你倒是查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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