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蒼白、纖細、枯瘦的指尖，緩緩從那道一指寬的黑縫中，一點點探了出來。
那隻手白得詭異，是常年見陽光的死白色，沒有絲毫血色，皮膚緊繃枯瘦，指尖微微泛青，指甲蒼白乾澀。
它只探出了短短一截指尖，不多一寸，不少一分。
就那樣輕輕、靜靜地搭在衣櫃外側的深色木板上。
一動不動。
不伸出來，不收回去。
像一個藏在無盡黑暗裡的少女，正透過窄縫，目不轉睛地、安靜地凝望著驚恐僵硬的我。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短短十幾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渾身僵硬，瞳孔震顫，連恐懼都變得麻木。我不知道自己就這樣僵持了多久，首到天邊泛起微亮的魚肚白，那根蒼白的指尖，才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細碎的摩挲聲、呼吸聲，也隨之徹底消失。
天光破曉，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照進臥室，驅散了深夜的陰冷與黑暗。
可我心底的寒意，卻絲毫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
我再也撐不住顫抖的身體，坐在床邊，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憑著殘存的理智，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壓著顫抖的聲線，一字一句地質問他，語氣帶著壓抑的崩潰：“這間房子到底出過什麼事？衣櫃裡到底有什麼？你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訴我！”
中介一開始還在敷衍搪塞，說我心理作用、自己嚇自己，可抵不住我極致的情緒和反覆的逼問，終於徹底鬆了口。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飄忽、帶著濃重的忌諱與心虛：
“我早就勸過你別多想……真不是什麼凶宅命案，就是一樁可憐事。”
他頓了很久，才緩緩道出了這間屋子塵封三年的過往。
“三年前，這屋裡住著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性格特別孤僻、內向，不愛說話，不愛出門，幾乎天天躲在臥室裡，守著那口衣櫃發呆。她爸媽常年吵架、鬧離婚，家裡天天雞飛狗跳，沒人管她、沒人疼她。”
“出事那天，夫妻倆大吵一架，摔門出去散心，走之前把臥室門反鎖了，故意把小姑娘關在家裡賭氣。兩個人一走就是一整天，徹底忘了屋裡還有個孩子。”
“等晚上夫妻倆回家，開啟反鎖的臥室門，屋裡空空蕩蕩，孩子不見了。全屋翻遍了都找不到人影，最後聽見衣櫃裡有微弱的動靜，可櫃門從裡面被死死扣住，怎麼都打不開。”
“最後沒辦法，只能報警、叫消防員，首接撬開了那口實木衣櫃。”
中介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帶著一絲難言的壓抑：
“人找到的時候，己經沒氣了。她自己躲進了衣櫃裡，從裡面鎖死了櫃門，安安靜靜蜷縮在黑暗裡，再也沒出來。”
我渾身冰涼，頭皮炸裂，聲音顫抖到幾乎聽不清：“那衣櫃……之後清理過嗎？裡面的東西、痕跡，都清乾淨了嗎？”
“誰敢清啊。”中介苦笑一聲，滿是忌憚，“出事之後，那股子陰冷味道怎麼散都散不掉，木頭裡吸滿了潮氣和死氣，保潔來了都不敢碰。房主一家人心裡發慌，連夜收拾東西搬走，沒多久就辦了移民。衣櫃太沉太大，拆也晦氣、留也晦氣，乾脆就這麼扔在屋裡，三年了，沒人敢碰、沒人敢開、沒人敢清理。”
“所有租過來看房的人，一進臥室看見這衣櫃，心裡發怵，全都走了。也就你，沒多想首接租了。”
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刻，臥室徹底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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