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輕響，黑影消失。
店裡重歸死寂，只剩我劇烈顫抖的呼吸，和牆上掛鐘拖沓的滴答聲。
我再也不敢待下去，轉身就想推門逃跑。
手剛碰到店門把手，後廚方向，忽然傳來輕輕的拍打聲。
咚咚、咚咚。
隔著厚重冰櫃鐵門，沉悶、緩慢、有規律的拍打，從冰櫃內部一聲聲傳出來。
我渾身僵死。
老闆最嚴厲的規矩——絕對不許開啟後廚冰櫃。
拍打聲持續不斷，越來越清晰，裡面似乎有人被關在密閉冰櫃裡，虛弱拍門求救，聲音悶在鐵皮裡，模糊破碎。
“放我出去……”
“救救我……”
細碎微弱的求救聲，穿透冰層，鑽進耳朵，淒厲又絕望。
我盯著黑漆漆的後廚入口，雙腿發軟，進退兩難。逃跑，門外是滿街陰魂；開門，是老闆死禁的禁忌。
猶豫之間，櫃檯收銀機，忽然自動滴滴亮起。
螢幕自動跳出一串交易記錄，時間錯亂、日期顛倒，一條條往上滾動。
【00:00 白裙女人 購入珍珠奶茶】
【01:13 佝僂老人 多加珍珠】
【01:47 孩童黑影 少糖去冰】
最後一條記錄，死死釘在螢幕最底端，刺眼無比。
【03:50 新任店員 入櫃封存，食材補倉】
我瞳孔驟縮，渾身冰涼刺骨。
原來每一個夜班店員，最後的結局，都是變成店裡的食材。
那些珍珠、那些漂浮的皮肉碎渣、那些髮絲軟皮，全是歷屆慘死的夜班店員。
冰櫃裡拍打求救的，是上一個被活活封進冰櫃、碾碎成食材的店員。
這家店永遠招得到夜班兼職，永遠薪資翻倍、永遠無人久留。
因為每一任店員，熬不過凌晨西點，都會變成下一批客人嘴裡的珍珠。
巨大的絕望徹底壓垮我，我再也顧不上禁忌，瘋了一般衝進後廚，昏暗視線裡，我死死盯著那臺老舊厚重的立式冰櫃。
拍打聲還在繼續，微弱、絕望、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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