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適時地插話:“顧女士,其實您完全不用擔心。
我認識一位老先生,前幾年也做了開顱手術,醒來之後什麼都記得,就是記不住他太太做的不好吃的菜。
現在天天誇他太太手藝好,兩口子感情比以前還好。”
“還有這種事?”顧茹驚訝地問。
“千真萬確。”詹姆斯一本正經地點頭,“所以您看,這手術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
顧茹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開心,但心裡那團陰雲確實散去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頭:“行,那走吧。”
車子重新啟動,這一次,顧茹沒有再回頭看窗外那些匆匆掠過的街景。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把前些天小雅說過的那些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她突然又有些不放心,她說:“凡事就怕萬一對吧?陳星,你現在聽好了,我也得把我在港城這邊的資產跟你說一下,除了我的還有關家的,要是我記不得了,你得幫我記下來。”
陳先生本來說沒這個必要,但是轉而一想,或許把這些話說出來,顧姐會好受一些。
她上手術檯也能更加坦然一些。
陳先生一副非常配合的樣子,仔細地聆聽。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陳先生先下車,然後伸手扶顧茹出來。
詹姆斯已經快步進去辦手續了。
午後的陽光照在醫院白色的外牆上,有些刺眼。
顧茹站在門口,望著那扇自動門開開合合,進出的人們臉上帶著各自的心事。
“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呀……”
“顧姐,我們先去看望一下週老先生吧?”
“對對,先去看望一下師兄。”
周老先生的病房也是陳先生安排的。
一間獨立的病房,周文淵老先生正在裡面看報紙。
聽到腳步聲,周文淵老先生立刻回頭。
他那雙渾濁的目光在看到顧茹的那一刻,瞬間亮了起來。
“小茹?”周文淵放下報紙,顫顫巍巍地想要起身,陳先生快步上前扶住他,“周老,您別動,顧姐自己走過來。”
顧茹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病床前,握住周文淵伸出的手。
那雙手比她記憶中更瘦了,青筋凸起,皮膚上佈滿歲月的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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