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覺得自己媳婦腦子就是好使。
別人都在說“工農兵大學多好多好你幹嘛不去”，她直接換了個角度，從賀霆自己的利益出發，讓他自己想清楚。
賀霆沉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表情比剛才認真多了：“小嬸，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但我還是不想去。”
林雅點了點頭：“行，不想去就不去。但我剛才說的那三個問題，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決定，別因為不想去就不去想。”
賀霆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他越發覺得小嬸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別人要麼拼命勸他去，要麼隨他便愛去不去，只有小嬸是認認真真地幫他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然後讓他自己選。
這種感覺，說不出來的好。
賀錚這時候開口了，他說：“我說兩句。”
賀霆和林雅同時看向他。
賀錚走過來，在桌前坐下，看著賀霆。
“你說的那個趙場長，我見過兩次，是個實在人。
他覺得你好，想把名額給你，是真心實意的。
你現在硬頂著不去，他不高興，你也不痛快。
這事要解決，不是硬碰硬，你得讓他覺得，你不去，不是不給他面子，是你有更好的安排。”
林雅轉頭看著賀錚，眼睛裡多了一點東西。
賀錚繼續說：“你明天去場部，別一上來就說‘我不去’。
你先謝謝場裡對你的信任和培養，然後把你的想法跟趙場長說清楚，不是你不識抬舉，是你覺得自己現在的崗位更需要你，你走了，養殖場的生意、飼料配方的改進、擴大規模的計劃，都受影響。
你把道理擺出來，讓他覺得你是從養殖場的利益出發在考慮問題，不是單純的個人好惡。”
賀霆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忽然發現，小叔說的這些話，跟小嬸剛才問的那三個問題，本質上是一個意思——把事情想清楚，然後讓別人也能理解你的想法。
“還有，”賀錚頓了頓，“你那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就算你不去，也別浪費了。
你問清楚學校、專業和名額性質，看能不能轉給養殖場的其他人。
你幫趙場長把這個名額消化好，他不但不會怪你，還會覺得你懂事。”
林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她看著賀錚，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工農兵大學這件事，她之所以不當回事，是因為她知道歷史，她知道這個制度1977年後就會被取消，知道這十年裡工農兵大學畢業生的文憑含金量有多低，知道這些人後來在社會上吃了多少虧。
她是佔了穿越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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