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姐看了一眼那個白鐵皮桶，又看了一眼賀霆手裡鼓鼓囊囊的布包，二話沒說就站起來，在身上擦了擦手：“行，灶空著呢。小賀，東西放廚房去。”
陸喬從盆邊爬起來，溼漉漉的小手抓住林雅的褲腿：“姨姨——”
“哎，小泥猴。”林雅彎腰把他抱起來，陸喬的溼手順勢摟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肩頭印了兩個小水印。
秀姐趕緊過來把孩子接過去，嘴裡唸叨著：“你看看你，把你姨衣服弄溼了。”
“沒事的秀姐，對了，秀姐，你衣服洗完，也來幫忙呀。”
“好啊，好啊。”
另外一邊，賀霆已經輕車熟路地找出過年的時候煮餃子的大鐵鍋。
鍋洗乾淨，倒水，生火。
水還沒燒開，秀姐的衣服也洗好了，她走過來，問：“林工，我能做點什麼？”
林雅說：“秀姐，上次你做餈粑的時候，不是用紗布過濾水嗎？
您把紗布拿出來，疊成兩層鋪在那個搪瓷盆上。
等會兒茶湯煮好了要過濾，這個活兒得您來，賀霆幹不了這細活。”
秀姐馬上轉身去翻櫃子，翻出一塊乾淨的白紗布，疊得方方正正，仔細地鋪在搪瓷盆上，四角搭在盆沿外頭。
水燒開了。
賀霆等到小嬸的指示，抓了兩把茶葉扔進去。
他微微有點心疼。
這玩意，怎麼要那麼多茶葉啊？
深綠色的茶葉在沸水裡翻滾開來，像一群受驚的小魚，四散開來，又慢慢沉下去。
不一會兒，水就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琥珀色。
鍋蓋蓋上，等著茶葉的味道被煮出來。
煮了大概十分鐘，茶湯變成了深紅褐色，濃得像醬油，滿屋子都是茶香。
林雅看了一眼鍋裡的茶湯，滿意地點點頭：“行了，把牛奶倒進去。整桶都倒，別留。”
賀霆拎起白鐵皮桶，小心翼翼地往鍋裡倒。水牛奶入鍋的瞬間，深紅的茶湯像是被施了什麼法術，從鍋底開始，一圈一圈地變成了溫潤的棕褐色。那股奶腥氣被滾燙的茶湯一衝，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甜絲絲的香氣。
秀姐站在旁邊，端著鋪好紗布的搪瓷盆，看呆了。
“這顏色可真好看。”她說。
林雅叮囑：“賀霆，拿長勺攪一攪，別讓奶糊在鍋底。火可以小一點了。”
賀霆抽了兩根大柴出來，灶火從旺火變成了溫吞的小火。
他用勺子慢慢攪著鍋裡的奶茶，“我怎麼覺得有點像是在做化工實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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