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到何立欽,說有一艘船要從吳淞碼頭離開,船上裝滿了要運去灣島的貨。
那些貨大部分是要上交的,但如果“不小心”沉了,那就是無主之物。
何立欽猶豫了幾天,最終答應了。
就在他準備安排可靠的人的時候,他的兒子何世文站了出來。
原來,他跟人密謀的時候,何世文一直在偷聽。
也是,用別人,不如自己的親兒子可靠。
船沉在崇明入海口附近。
何世文的船正好“路過”,正好“施救”,正好“撈起”了一批本應沉入海底的貨物。
那批貨,有些是何家的舊識寄存的細軟,有些是準備運往臺灣的物資,還有一些,是根本見不得光的東西。
當然,何世文拿到貨之後,沒有全部交給何家。
他留了一部分自己處理,換成錢,買船,擴泊位,一步步在碼頭上站穩了腳跟。而他交給何家的那一部分,成了何七爺後來吞併其他碼頭勢力的第一桶金。
何七爺就不擔心被灣島報復嗎?
他擔心,但是富貴險中求。
再說了,當初沉的可不是幾艘船。
就算有順利到灣島的,船上的東西也少了不少。
但那是1949年,兵荒馬亂,人心惶惶,誰還在乎錢是怎麼來的?有了這筆錢,他在家族裡壓過了大哥何立誠,坐上了何家當家人的位置。
這些年,何七爺一直以為這件事已經爛在了歷史的泥潭裡。
知道這件事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在灣島,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踏上港城的土地。
“爸?”何世文又喊了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安,“到底怎麼了?”
何七爺看著兒子那張黝黑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二十年前,何世文把那批貨交到他手上時的樣子。年輕人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兩團火,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爸,有了這些,何家以後就是我們的了。”
那時候他覺得這個兒子有膽識、有魄力。
現在他才知道,如果沒有做到斬草除根,就不是什麼膽識和魄力,那是把整個何家架在火上烤的愚蠢。
“有人要見我。”何七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一個做貿易的年輕人,姓陳。”
何世文皺了皺眉:“做貿易的?叫什麼?”
“他沒說名字。老周只帶了一句話來。”
何七爺把陳先生的話轉述了一遍。
何世文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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