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不賺就可惜了。
這句話讓馮廠長直接擼起袖子，他說：“林工，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林雅又從桌上抽了一張空白報表紙，翻到背面，開始畫流程圖。
她一邊畫一邊說：“第一步，染料。你們廠現在用的還原靛藍是粉狀的，顆粒太粗，染出來的布表面浮色多、牢度差。
我回去調整一個分散配方，把染料粒徑磨到奈米級，再加一種我去年試出來的高分子分散劑，讓染料均勻地鑽進棉纖維裡面去，而不是糊在表面。
這樣染出來的布，顏色是‘長’在紗線上的，洗多少次都掉得均勻，不會斑駁。”
馮德坤聽得入神，手裡不自覺地拿起一支筆，在紙上記了幾個關鍵詞：“奈米級……分散劑……長在紗線上。”
“第二步，工藝。”林雅在流程圖中間畫了一個圈，“染完色之後要上漿，你們現在的上漿工藝用的是傳統的澱粉漿，漿膜硬，手感差。
我們要換成一種混合漿料，澱粉加PVA，哦，也就是聚乙烯醇，再加一點柔軟劑。
這樣布料織出來之後，既有牛仔褲需要的挺括感，又不會硬得像砂紙。
而且這個漿料在後續的水洗工序裡容易退掉，不會殘留。”
“第三步，水洗。”
林雅在流程末端畫了一個箭頭，“牛仔褲的靈魂在後處理。
染好的布做成褲子之後，還要經過一道水洗工序，用浮石和一種特殊的酵素一起洗，讓布料表面產生那種自然的磨白效果，而不是靠砂紙去磨。
砂紙磨出來的白是死白的，酵素水洗出來的白是活的，像穿過很多次之後自然褪色的那種舊感。”
她說得飛快，馮德坤已經跟不上了。
他放下筆，乾脆把紙張轉過來對著自己，看著上面那些圈圈箭頭和密密麻麻的備註，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林工，你說的這些東西……我們廠裡一樣都沒有。所以，你又要開始搞研發啦？”
這十餘年打交道下來，馮廠長已經習慣了林雅的做事風格。
他知道林雅最近幾年很忙，已經很久沒有在他們紡織廠搞新的研發了。
現在，馮廠長又找回了十幾年前做的確良的時候的激情澎湃的感覺。
“對呀！”林雅把筆帽蓋好，“現在紡織廠和以前也不一樣了，你們現在有最好的裝置，有非常有經驗的工人，有染缸，有織機。
剩下的我來解決。
染料和助劑的配方我回所裡調，漿料和柔軟劑的樣品我下週帶過來，水洗酵素我讓人從港城那邊找。
顧阿姨在那邊有關係，進口試劑渠道比我熟。
你這邊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事？”
“騰一條生產線出來，專門做這個。
從染布到織布到後整理，全流程獨立，不要跟你們現有的訂單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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