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七小朋友真是告狀的一把好手，她先通知了大哥哥直接嚇唬那些小孩。回家後，小嘴叭叭地跟爺爺奶奶說。
等大伯和大伯母下班，又跟他們說。
等上晚班回家剛睡醒的三伯母，她又繼續告狀。
嗯，葉舅舅一家過來的時候，她也不忘記說。
還有羅舅舅過來時，她也說。
週一那天，葉林拉著小七妹妹和承志弟弟出門，他說：“哼，敢說我姑姑的壞話，我們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小七目光炯炯，“葉林哥哥，你有什麼好主意呀？”
羅承志仰著頭：“葉林哥哥，我們是要打架嗎？”
小七說：“他們都是大孩子，打架我們吃虧。”
葉林：“是的！我們要把這件事情變成大人之間的戰爭！哼，讓他們家大人沒法說是小孩不懂事。”
“沒有不懂事的小孩，只有不會教的大人。”小七氣呼呼地說。
羅承志小朋友還不理解這話的意思，但是不妨礙他用力點著小腦袋，“小七姐姐說得對。”
葉林把一把彈弓從口袋裡掏出來，說：“下面，我們就去打這些人家裡的窗戶！天氣預報說，今天傍晚會有大風大雨，我們把他們家的窗戶全部打爛。讓風雨進他們的家！”
葉林把彈弓往口袋裡一塞，又從另一隻兜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一頁，上面歪歪扭扭畫著衚衕的平面圖。
哪家挨著哪家，哪家後窗對著巷子，哪家的玻璃是老式薄片，全標得清清楚楚。
“我觀察好幾天了。”葉林把本子攤給兩個小的看，指頭點著上面幾個圈，“說壞話的就四家，張家、李家、王家，還有衚衕最裡頭那個劉家。劉家那小子最大，話最多，得給他留個最漂亮的。”
小七湊過去看，認真地點頭：“葉林哥哥，你畫得真清楚。這個圓圈是什麼意思？”
“這是彈道軌跡。”葉林把本子合上，壓低聲音，“我算過了，今天傍晚的風向是西北偏北，風速大概六級，雨滴直徑在零點五到兩毫米之間。石子受風的影響，要提前偏左兩度半，仰角再加三度，才能正好打中窗心。”
羅承志聽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字聽不懂，但是不妨礙他把嘴巴張成一個圓：“葉林哥哥好厲害！”
葉林耳朵尖有點紅，臉上還是那副沉穩的表情：“走吧，先去張家。他們家後窗對著死衚衕，沒人看見。”
三個小朋友貓著腰，貼著牆根溜到了張家後牆。
雨還沒下，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烏雲壓得很低，風把院子裡的晾衣繩吹得嗚嗚響。
葉林蹲在牆角，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磨得溜圓的石子，在手裡掂了掂。
他閉上一隻眼，拇指和食指捏住彈弓皮筋，石子卡在皮兜裡，慢慢往後拉。
小七趴在旁邊，屏住呼吸。
葉林的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公式：距離七米三，風速每秒十一米，重力加速度九點八，彈丸初速……
皮筋拉到極限，他手腕微微一偏，鬆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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