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說:“這不是還有你爸爸,還有你陸叔叔,還有其他的叔叔伯伯嗎?我們都盯著他呢,他要真做了什麼出格的事,不用等別人舉報,我們先把他吊起來打一頓。”
賀小七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爸爸,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暴力的爸爸。
這天晚上,賀小七在日記裡寫:
【一九七七年三月十二日,星期六,陰轉晴
我今天跟爸爸談完二哥的事以後,有一件事沒想明白。爸爸和媽媽都承認二哥做的事是“不被允許”的,但他們又都支援他做。
這不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不過這句話我只敢在日記裡寫,不敢說出來。
我怕爸爸聽了會真的把我吊起來打一頓。
雖然我覺得他應該是開玩笑的,但萬一呢?
還有一件事我也想不明白。
媽媽說的“流通”,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全懂。
如果東西從地裡到飯桌上需要很多人幫忙搬來搬去,那以前是誰在搬呢?
後來那些人為什麼不搬了?
二哥現在搬了,為什麼又不被允許呢?
這些問題我洗澡的時候問了媽媽,媽媽說等我再大一點就懂了。
大人們總是這樣,遇到不好回答的問題就說“等你長大就懂了”。
等我長大了,我要把所有他們現在不肯回答的問題都回答出來,寫給別的小孩看。
對了,今天還有一個大新聞。
放學的時候,媽媽接我的時候,被校長叫住,他們商量事情,我偷聽了一耳朵。
校長說,新學期摸底考試的成績出來了,四年級有幾個學生成績特別好,尤其是陸喬。
陸喬那個傻子居然能考第一名,我有點不敢相信。但校長說陸喬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基礎打得很紮實。
我決定明天去誇誇他,免得他得意忘形,也要提醒他不能驕傲。
我今天掉了第二顆牙。是吃飯的時候掉的,差點嚥下去。
媽媽讓我把牙扔到屋頂上,說是這樣新牙長得快。
第一顆牙是二哥幫我扔的,但是今天他沒來,我就讓爸爸幫我扔了。
爸爸扔的時候說“小七的新牙要長得又白又整齊”,我覺得爸爸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好笑,好像扔顆牙就能許願似的。
不過我願意相信他,因為我的門牙確實在長了,今天舔到一小點硬硬的尖兒。
我什麼時候才能把牙齒全部換完呀。
我好想早點長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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