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進出口公司的隔週六休制試行了一個季度之後，方懷遠召集了那幾個國字頭單位的頭頭腦腦開了個碰頭會。
會上有人提出疑問，說休息多了會不會影響工作進度。
方懷遠拿出報表，指著上面的進出口數字說了一句：“你們自己看，這三個月比去年同期還漲了百分之十五。”
沒人再說話了。
後來這事兒傳到了更高層那裡，據說有位領導在一個內部會議上提了一句：“有些單位週六不上班，活兒倒幹得比從前多。
這說明什麼？
說明效率比時間重要。”
這句話傳回來的時候，方懷遠在辦公室裡喝了整整一壺茶，臉上一直掛著笑。
華新所那邊更不必說。
林雅把三個專案組的年終總結翻了一遍，發現密封材料的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年中，廢水脫色助劑被紡織部列入了重點推廣目錄，防水處理劑那邊甚至收到了東北一個省的建設廳來函，說要籤全省範圍內的採購框架協議。
她坐在辦公室裡看那封來函的時候，窗外的老槐樹已經長滿了新葉子。
喬陽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擱在她桌上，說了一句：“林工，今年咱們是不是該擴招幾個人了？”
林雅端起茶杯：“你看著辦。”
喬陽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腳步輕快，裙襬帶起一陣小小的風。
研究所門口那個白底黑字的牌子，風吹日曬了一整年，看起來不是那麼新了。
但進進出出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年輕的面孔也多，一個個走路帶風，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雲州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雲州幾家企業今年一季度出口額比去年同期翻了幾倍。
“賀總，說實話，你當年轉業的時候我還覺得可惜，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這條路走對了！”電話那頭的雲州市領導說。
賀錚掛了電話之後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面的街景，不遠處的路口新立了一個紅綠燈，車流比一年前密了不少，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地響著，匯成一股嘈雜又鮮活的聲浪。
關律明那邊最終還是留下了孩子。
沈秀蘭的孕吐反應比前兩胎都輕，能吃能睡，臉色紅潤，每次檢查醫生都說她身體底子好得不像話。
關律明到底也沒捨得讓她退學，沈秀蘭自己堅持下學期照常上課，只少選兩門選修課。
關律明直接找了兩個人來幫忙，一個負責做家務，一個負責照顧孩子和秀蘭。
關粵知道要有弟弟妹妹了之後高興得在家蹦了一下午，拉著關巖滿屋子轉圈。
關巖跟著姐姐跑，嘴裡還是隻會喊“妹，妹”，也不知道到底懂了沒有。
京城的夜晚到了春天就長了。
路燈亮起來的時間比冬天晚了一些，小洋樓院子裡的槐花開了，香氣淡淡的，從窗戶縫隙裡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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