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眼之詭味人間》第三十五章孤墳惡鬼(1)

作者:李煒liwei·2天前

暮春的雨下了三日,黏膩的水汽裹著泥土腥氣,漫過西村口那座半塌的孤墳。

阿婆拄著柺杖站在田埂上,枯樹皮似的手死死攥著衣角。墳頭的青草被雨水泡得發蔫,半截朽木墓碑斜斜戳在土裡,上面的字跡早被歲月磨得模糊,只隱約辨出“李氏”二字。

“造孽啊……”她喃喃唸叨,腳下的泥路滑得很,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著什麼冰涼的骨頭。

村裡的人都避著這座墳。十年前,李家娘子抱著剛滿週歲的孩子投了河,連屍身都沒尋著,後來只在這荒坡上立了座空墳。往後每逢雨天,村口路過的人總聽見墳頭有細碎的哭聲,細細軟軟的,像極了奶娃娃的嗚咽,可轉頭再聽,又只剩雨聲嘩嘩。

阿婆年輕時是給李家娘子接生的,那女人懷孩子時身子弱,臨盆前總攥著阿婆的手哭,說怕自己撐不過去。阿婆當時還笑著哄,說母子平安是定數。誰曾想,孩子剛滿半歲,那女人就尋了短見。

今日雨小了些,阿婆拎著個布包,要去墳前燒些紙錢。她聽人說,昨夜有個放牛的娃路過,看見墳前站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長髮垂腰,懷裡抱著個襁褓,正對著雨水發呆。

布包裡包著兩雙虎頭鞋,是阿婆連夜縫的,針腳密密匝匝,鞋頭繡著的小老虎瞪著圓溜溜的眼。她想著,李家娘子走時沒給孩子留下什麼,如今孩子連個全屍都沒有,總得有雙合腳的鞋。

走到墳前,阿婆剛把紙錢攤開,就聽見了那哭聲。

不是遠處的,是近在耳邊的。

細細的、奶聲奶氣的哭,混著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響,格外滲人。阿婆的頭髮“唰”地豎了起來,手裡的打火機“啪嗒”掉在泥水裡,滅了。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動,只覺得後頸涼颼颼的,像有誰在對著她吹氣。

“奶奶……”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貼著阿婆的耳朵。

阿婆渾身一僵,這聲音太像李家的那個娃了,那娃生前總愛黏著阿婆,一口一個“阿婆”叫得甜。

“誰?”阿婆的聲音抖得厲害,柺杖在泥地裡戳出一個深坑。

沒人應答,只有哭聲更近了,彷彿有人就蹲在墳頭邊,正低頭看著她。

阿婆咬著牙,摸索著撿起打火機,“咔嚓”按了好幾下,火苗終於竄了起來。

火光映亮了墳前的方寸之地,也映亮了她眼前的景象。

墳頭的青草分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奶娃娃正坐在泥裡,小臉煞白,眼睛大得離譜,黑黢黢的瞳仁裡沒有半點光。她懷裡抱著個布偶,布偶的臉己經爛了,露出裡面塞著的稻草。

娃娃不哭了,只是睜著那雙詭異的眼睛盯著阿婆,小手慢慢抬起,指向阿婆的布包。

“鞋……鞋……”娃娃的聲音飄悠悠的,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阿婆的心跳得快要炸開,她想起村裡老人說的,孤墳裡的餓鬼,最貪這些給活人準備的東西。她趕緊把虎頭鞋拿出來,往娃娃面前遞:“娃啊,奶奶給你縫了鞋,快穿上,別凍著……”

娃娃往前挪了挪,小手抓住了虎頭鞋,指尖觸碰到布料的瞬間,阿婆看見她的手泛著青紫色,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媽媽……媽媽要鞋……”娃娃突然開口,聲音變得尖利,奶聲奶氣的調子瞬間變了,透著一股怨毒。

阿婆心裡一緊,抬頭看向墳頭後方。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慘白的光灑在那裡。

一個穿藍布衫的女人站在那兒,身形佝僂,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懷裡抱著個襁褓,襁褓裡的東西軟塌塌的,看不出形狀。

女人慢慢轉頭,長髮滑開,露出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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