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車、紙糊的車身、空洞人影、冰冷的紙幣、空加一地的汽油、空洞沙啞的人聲……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刻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癱在地上緩了足足十幾分鍾，才勉強攢夠力氣爬起來。
地面一大灘汽油溼漉漉地鋪開，反光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證明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噩夢，是實打實發生過的真事。
我跌跌撞撞跑回值班室，反手鎖死門窗，後背死死抵著鐵門，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腔。
視線死死鎖定手心的兩張百元紙幣。
燈光下，它們依舊鮮紅嶄新，紋路清晰，水印清晰，和普通人民幣沒有任何區別。
我顫抖著手，拿起一張，對著燈光反覆照看，摸紋路、看光變、查水印，所有防偽特徵一應俱全，完全是真鈔的樣子。
我安慰自己，是我嚇魔怔了，剛才的車只是破舊老車，光線太差看錯了人影，一切都是自己的心理幻覺。
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把兩張錢小心翼翼放進收銀抽屜，鎖死，眼神死死盯著窗外漆黑的國道，再也不敢挪開半分。
剩下的幾個小時夜班，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再也不敢低頭看手機，不敢閉眼，不敢走神，死死盯著空蕩蕩的加油島，盯著漆黑的路口，生怕那輛詭異的紙紮車再次出現。
整條國道依舊死寂，再也沒有任何車輛、任何人出現。夜風依舊陰冷，紙灰的腐朽味斷斷續續從窗縫鑽進來，揮之不去。
我熬到天光微亮，凌晨七點，天亮交接。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整條國道，灰濛濛的，沖淡了夜裡的陰森，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白班的同事準時到崗，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員工，性格憨厚，看著臉色慘白、滿眼血絲的我，笑著打趣：“夜班難熬吧？看你臉色差成這樣，嚇著了？”
我嘴唇乾澀發白，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顫抖著搖頭，不敢開口提起夜裡的怪事。
交接對賬。
按照規矩，夜班所有營收現金，全部清點核對，錄入系統。
老同事熟練地開啟收銀抽屜，伸手掏出裡面的現金，一張張清點、捋平。
數到最後兩張的時候，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一旁，心臟驟然懸到了嗓子眼，渾身瞬間緊繃，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錢。
下一秒，老同事猛地抬頭，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愕與駭然，他舉起手裡的兩張紙幣，聲音都變了調：“你這、你這收的什麼？”
我僵硬地低頭看去。
只一眼，我眼前瞬間漆黑一片，渾身血液徹底冰涼。
那兩張昨晚我反覆查驗、絕對真實的百元人民幣，此刻早己徹底變了模樣。
鮮紅的紙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暗沉的黃裱紙，紙上印著古樸詭異的花紋，正中央赫然印著西個漆黑刺眼的大字——天地銀行。
是兩張冥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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