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已經空了，蘇小棠在後排偷偷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假裝看窗外風景。
“周——”林雪予剛開口，又想起他說別叫助教，頓了一下，“寒？”
周寒正在往平板上寫什麼東西，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
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的時間明顯超過了零點幾秒——可能有一秒半。
“你坐第三排靠窗。”他說。
“嗯？”
“你上課期間畫機器人？我的課很無聊嗎？”
林雪予：“……”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果然，右頁第二行那兩個小字清晰可見。她忘了合上。
“你看得這麼遠？”
“我視力5.2。”周寒面無表情地合上平板，“什麼事？”
林雪予深吸一口氣，決定忽略自己耳朵尖升起來的那點熱意，把筆記本翻到剛才記公式那頁指給他看：“這個Eta-squared的公式，你是首接寫η2等於SS效應除以SS總，但我看教材上還有一層加權？”
周寒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筆記，目光在上面掃了不到三秒，然後伸手拿過她手裡的筆。
“你這裡記錯了。”他首接在她的筆記本上畫了個圈，“教材說的是重複測量設計裡的偏Eta-squared，你這個是單因素完全隨機設計，不要混。你應該在第一頁標出實驗設計型別，讀論文的時候先看method部分——”
他說話的時候筆尖在紙上游走，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很短。
林雪予湊近去看他畫的那個修正示意圖，聞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偏木調的，和她想象中那種實驗室試劑味兒完全不同。
“……所以如果你按你這個記法算出來，最後結果會偏大大概百分之——”
“周寒。”林雪予忽然叫他。
他的筆尖停了。“嗯？”
“你昨天發簡訊告訴我orientation的時間和教室，為什麼？”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桌上幾張空白的簽到紙吹得沙沙響。
後排的蘇小棠首接屏住了呼吸。
周寒沒有抬頭，筆尖還停在那個η2符號旁邊。
“因為昨天你站在物理樓門口的時候，你的手錶顯示的時區還是北京時間。”
林雪予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她確實忘了調錶，那隻表是她高中畢業時父親送的。
“所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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