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她從門邊的陰影裡探出半個身子，“我叫蘇小棠，林雪予的室友。我能申請也學畫貓嗎？”
艾德里安回頭看了她一眼，從上到下掃了大概兩秒：“可以。但學費是帶早餐來。畫室門口的咖啡店有一款杏仁可頌，挺好吃的。”
蘇小棠愣了一秒，然後用力點頭：“成交！我明天早上就給你帶！”
林雪予看著他們倆，忍不住笑了。
艾德里安瞥見她笑，微微別了下臉，耳廓上有一小塊皮膚泛了淺紅。
他轉身走回畫架前，拿起一支細筆，蘸了一點白色顏料，在那幅畫的海面上又落了一筆。
極細的，像一尾銀魚。
“你們別在這兒杵著了。”艾德里安背對著她們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調子，“我畫畫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背後盯著。林雪予你以後自己來看就行了，你室友想吃可頌的話讓她早點來，我八點以後會在。”
蘇小棠扯著林雪予往門外退，一邊退一邊衝艾德里安的背影比了個“OK”的手勢。
林雪予被她拽著走到走廊盡頭，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艾德里安站在那片金色的光前面，肩膀微弓，手腕輕動，畫筆在畫布上游走。
林雪予把門輕輕帶上。
走出藝術樓，蘇小棠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然後鬆開林雪予的胳膊，蹲在臺階上捂住了胸口。
林雪予也蹲下來，兩個人像兩隻蘑菇一樣並排蹲在藝術樓門口的臺階上。
“林雪予。我現在需要你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蘇小棠說。
“什麼？”
“這個艾德里安，跟周寒、迪倫，你排個序。”
“不排序。”
“太狡猾了你！”
“不排序的意思是，每個人我都剛認識，我不瞭解他們，我不排序。”林雪予解釋。
蘇小棠轉頭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三秒：“那你這幾天分別跟三個人見面了，你覺得誰給你的感覺最不一樣？”
林雪予認真想了想。
周寒讓她覺得安全——他的嚴謹和那種笨拙的關心，像一條雖然磕磕絆絆但始終朝著你走過來的小路，你不用擔心走丟。
迪倫讓她覺得輕盈——他的笑容太大、太首接了，像坐過山車時撲面而來的風，讓你忘掉害怕。
而艾德里安……
“……他讓我覺得，我好像能碰到他藏得很深的那部分。”林雪予說，“所有人都能碰到他的表面，但他那個表面很刺，故意扎人。可是他願意把刺收起來給你看底下的東西。那種感覺——”
“那種感覺特別珍貴。”蘇小棠替她說完。
林雪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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