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予把手機螢幕給蘇小棠看。
蘇小棠看完，表情定格了大概五秒鐘，然後極其篤定地說：“林雪予。這個男的。腦子裡的追蹤系統比IT部門還靈。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他問的每一句都帶個尾巴——‘沒什麼隨便問的’‘你忙’——他怕你嫌他煩。他怕你嫌他煩！一個會寫指令碼監控校園卡消費記錄的人，他怕你嫌他煩！！這叫什麼？這叫人類頂級矛盾的具象化！”
林雪予把手機收回去，低頭打了行回覆：“一個朋友給我看了他的畫。密碼是0417。你怎麼知道我進了私人畫室？”
對面回得很快：“因為藝術樓那扇門的門禁系統是我去年幫著維護的。日誌裡會顯示刷卡時間、地點和卡主姓名。我那時候剛好開啟後臺看了兩眼。”
林雪予看著這條訊息，忽然福至心靈：“所以你不是‘剛好’開啟後臺看的？”
對面沉默了西十秒。
然後回了一條：“你說呢。”
林雪予把手機貼在下巴上，笑了出來。
蘇小棠湊過來看完對話全程：“你倆這種互動模式，放電視劇裡叫‘宿敵變情人’的慢速變奏版。但你倆根本就不宿敵，你倆一上來他就給你草莓牛奶。所以這叫‘資料工程師的追人方法論’。”
“走吧。”林雪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後面，“你不是中午還要跟Ryan吃三明治嗎？”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蘇小棠看了一眼手錶，驚呼一聲開始往反方向跑，跑出三步又回頭喊了一句，“你下午沒事的話要不要來看Ryan他們隊內訓練？迪倫肯定也在！他昨天訓練傻笑被教練罵了，今天不知道還會不會——”
“蘇小棠你跑快點，不然三明治涼了。”
蘇小棠尖叫一聲，拎著裙襬狂奔而去。
她的背影在棕櫚樹下的光斑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藍點消失在人行道的拐彎處。
林雪予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還亮著周寒的那句“你說呢”。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掌心，決定繞遠路走回宿舍。
週日的校園像一幅色調偏暖的水彩畫，草坪上零星躺著幾個曬太陽的學生，有人彈吉他，有人喂松鼠。
林雪予經過中心廣場的時候，一個發傳單的女生塞了一張海報給她。
上面寫著“下週五校園藝術節——歡迎投稿作品”。
底下一行小字“所有媒介皆可，畫作優先展出”。
林雪予把海報摺好塞進帆布包裡。
腦子裡忽然閃過艾德里安畫室裡那面空白的牆——北面落地窗旁邊，有一整面牆乾乾淨淨的，一張畫都沒有掛。
她回到宿舍，洗了把臉坐在桌前。
那張公式紙還夾在筆記本里，露出來的邊角上週寒手寫的那行“另”字。
林雪予抽出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了條朋友圈，文案是“開學第一週，收到了最認真的學習資料”，配了一個小小的笑臉emoji。
發完她就去洗澡了。
回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亮得驚人。
迪倫在下面秒評：“什麼資料？我也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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