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時候她趴在桌上緩了三分鐘。
旁邊一個金髮女生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剛開始都這樣，習慣就好。我上學期第一節課後回宿舍哭了半小時。”
林雪予苦笑著點頭，把筆記本塞進包裡。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正午的太陽己經把一切曬得發白。
她從包裡摸出墨鏡戴上，沿著人行道往食堂方向走。
手機震了兩下，她掏出來一看——蘇小棠發了張照片，她和Ryan坐在食堂窗邊，面前擺著兩份巨大的沙拉，Ryan正拿叉子戳她碗裡的雞胸肉。
配文是：這個男人偷我肉吃！但他下一秒就把他碗裡的牛肉換給我了，合格。給加一分。
林雪予笑著回了三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快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
蘇小棠和Ryan在一起，自己進去當電燈泡好像不太合適。
林雪予腳步一轉，拐去了旁邊那條路上的一家三明治店，點了一份雞肉牛油果三明治和一杯冰茶，坐在店門口的露天座位上慢慢吃。
棕櫚樹的影子晃在桌面上，涼茶杯外壁凝了一層水珠，她一邊吃一邊翻筆記，把上午沒聽懂的兩個概念圈了出來。
吃完東西她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西十。
她答應了周寒下午去機房，還有二十分鐘。
她收拾好垃圾扔進路邊的桶裡，往物理樓的方向走。
物理樓的樓道里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鬧一些，幾個穿白大褂的博士生模樣的男生從實驗室裡出來，一邊走一邊爭論著某個實驗引數。
林雪予側身讓過他們，沿著走廊走到三樓機房門口。
門開著，裡面人不多，三五個學生在各自的位置上敲鍵盤。
周寒坐在他那老位置，靠窗，最裡面那排。
但今天他面前多擺了一把椅子，椅背上搭著一件薄外套，顯然是提前替她佔好的。
林雪予走過去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
周寒戴著耳機，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他感覺到她來了，只微微側了下頭，伸手把一側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
“你上午的課聽完了？”
“嗯。認知神經科學那塊，教授講了雙系統模型，我筆記記混了。”林雪予翻開本子，指著某一段畫了問號的地方，“這裡，系統一和系統二的切換條件，她沒說清楚是自動的還是受控的——”
周寒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筆記。
他的目光在她畫的那個問號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後他伸出手，把她的筆拿過去，在問號旁邊寫了一個極小的箭頭。
他的字寫得很快，筆畫清晰利落。
“自動觸發。但觸發之後系統二可以蓋過去。你回去讀一下Kahneman那本書第二章，裡面有張流程圖，比我講得清楚。”周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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