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站在畫的前面看了幾秒。射燈的光灑在海面上，把那片金色照得幾乎要湧出來。
林雪予發現畫的右下角那行小字被裝裱之後更不容易看到了，要蹲下來湊近才能辨認。
“這個位置——”林雪予蹲在畫框前面指了指，“裝裱的師傅處理得真好，那行字藏在陰影裡，像專門留給有心人發現的。”
艾德里安也蹲下來，跟她並排蹲著。
展位旁邊的過道里偶爾有人經過，沒人注意角落裡蹲著的兩個人：“師傅問我這行字要不要做成明顯的題跋，我說不要。有些人看不見就算了。”
“那你會不會希望別人都看不見？”林雪予問。
“大部分人是來看熱鬧的。我不在乎他們。”艾德里安偏過頭，灰綠色的眼睛格外清澈，“我在乎的那個人能看見就行了。”
林雪予蹲在原地沒動。
但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展位小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艾德里安。”
“嗯。”
“周寒和迪倫的事，你——”
“停。”艾德里安打斷她，“你今天別在畫前面談另外兩個男的。你哪怕談別的任何事——談天氣、談你中午吃什麼——都行。別談他們。”
林雪予聽話地閉上了嘴。
她看著他的側臉，過了一會兒伸手扯了扯他腦後那個小馬尾的尾巴尖：“醜。”
艾德里安偏頭躲了一下，嘴角卻彎了：“你審美有問題。”
“那下次我給你帶一條黑色的。你扎黑的好看。”
艾德里安看了她一眼，灰綠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然後他重新轉回去看著那幅畫，說：“那說定了，一條黑色的。下次帶來。”
林雪予笑了。
布展比想象中快。
艾德里安本就只投了這一幅畫，標籤填好、燈光調好、畫框擦乾淨，前後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
兩個人從學生活動中心出來的時候才十點，陽光己經熱起來了。
艾德里安把外套脫了搭在肩上，露出裡面那件深藍色的背心。
與迪倫相比，艾德里安偏瘦，是薄肌身材，手臂的肌肉線條勻稱有力，常年握畫筆的手腕骨節分明。
“你今天還有什麼安排？”他問。
“下午要跟迪倫吃飯。”
艾德里安的腳步微微慢了一拍：“行，那中午呢？”
“中午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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