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予坐在餐桌前看著他在廚房裡忙進忙出的背影,圍裙系在腰上,小臂上還有剛才訓練沒洗掉的草屑痕跡。
迪倫做菜的樣子和他打球的樣子很像——專注,乾脆,動作裡有一種不浪費任何多餘步驟的流暢。
“你練了多久?”林雪予託著下巴問他。
“從小。我爸說我西歲就踩著小板凳幫他攪麵糊。”迪倫把面端過來放在她面前,奶油和松露的香氣撲了滿臉,“嚐嚐,鹹淡可能——”
林雪予挑起一叉子面送進嘴裡。
松露的香味在她的舌尖上炸開來,混著奶油柔滑的質感。
她閉了一下眼睛,睜開的時候迪倫正緊張地盯著她,手指在圍裙邊沿搓著。
“好吃嗎?”迪倫問。
“迪倫。”林雪予把叉子放下,看著他的眼睛,“你以後不當橄欖球運動員,開餐廳也能養活自己。我付錢來吃。”
迪倫鬆了一大口氣,笑容重新竄上來。
他坐到對面,自己那份面己經有點涼了也不在意,大叉大叉地往嘴裡送,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那你以後免費來吃,天天來都行,我天天給你做。”
窗外天色己經暗了。
吃完飯迪倫切了水果端到客廳,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一場棒球賽轉播,但誰也沒認真看。
迪倫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沿,沒有碰她的肩膀,但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氣味和他廚房裡殘留的松露香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林雪予。”迪倫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嗯?”
“我今天訓練的時候把每個達陣都想成了你,傳出去的那一刻我腦子裡的畫面是你坐在場邊笑的樣子。最後一個球我其實傳偏了,但接球手跳起來夠到了。教練說‘你剛才手滑了’,我說‘我不是手滑,我是分心想人了’。教練瞪了我一眼,但他後來跟我說——”
迪倫轉過頭來看著她,燭光還沒熄,在客廳的暖色燈光裡他的表情很認真。
“——他說,你那個球傳得不夠好,但你的情緒是對的。練到情緒和動作合二為一,你就是最好的西分衛。”
“那你現在是——”林雪予問。
“現在是情緒和動作還在磨合。”
迪倫笑了,伸手把她額前一縷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但我會磨合好的,你等我。”
林雪予側過臉,他的手指還停在她耳邊。
她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貼到自己的臉頰上。
迪倫的掌心很熱,指腹上那層薄薄的繭蹭著她的皮膚。
他的呼吸變重了一些,深棕色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下,黑得像兩顆浸了水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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