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節開幕當天，林雪予醒得比鬧鐘還早。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加州的晨光是一種很淡的灰藍色，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線。
她翻了個身。
對面的蘇小棠還在睡，一條胳膊耷拉在床沿外面，手機螢幕還亮著。
大概是昨晚刷影片，刷到一半睡著了。
林雪予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洗漱換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小襯衫，領口有一圈極細的蕾絲邊，下面是條淺卡其色的半身裙。
蘇小棠前天就幫她搭配好了，掛在衣櫃最外面，旁邊還貼了張便籤：“藝術節戰袍！以不變應萬變！衝！”
林雪予把頭髮紮了個低馬尾，又鬆了一點，讓幾縷碎髮自然地垂在臉側。
站在鏡子前端詳了一下，覺得自己看起來溫柔又精神，像一株剛澆了水的植物。
蘇小棠在七點十分準時驚醒，翻滾著坐起來的時候，頭髮炸成一顆蒲公英：“幾點了？艾德里安的畫幾點展出？我要去佔前排！”
“九點開幕。還有將近兩個小時。”
“夠我洗頭吹頭化妝了。”蘇小棠己經赤腳跳下床，開啟衣櫃開始翻找今天的出場裝備。
她翻了半天抽出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然後回頭衝林雪予眨了眨眼睛。
“我今天要當你的親友團。穿亮一點，好讓全校都知道你背後有人撐腰。”
林雪予靠在窗邊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樣子笑了：“小棠，你對我真好。”
蘇小棠手裡拎著裙子轉過身來，表情嚴肅：“你是我在美國最好的朋友。不對，你是我這輩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你今天的重要時刻，我必須在場。而且Ryan說他也會來，他說迪倫今天一大早就去場地幫忙了，比布展工人還早。”
林雪予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迪倫今天會來。
周寒昨天也說了藝術節開幕上午沒課，可以去看。
三個人會在同一個場合出現——這是第一次。
林雪予深吸一口氣。
沒事。
月底就要攤牌了。
今天只是藝術節，只是一幅畫，只是一群朋友聚在一起看畫展。
八點半的時候，蘇小棠把自己拾掇好了，明黃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整個人像一顆小太陽。
兩個人出了宿舍，走在清晨的校園裡，空氣裡還有草坪噴灌後的潮氣。
幾隻松鼠在路邊的草地上打架，看見人來了西散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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