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
“緊張。”艾德里安偏過頭看她一眼。
“但不太一樣。十六歲那次我站在我爸為我購置的畫廊裡，緊張的是‘如果沒有人買怎麼辦，爸爸會不會失望’。今天緊張的是——”艾德里安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畫面上，“今天緊張的是‘你來看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它配不上那個展覽位’。”
林雪予沒有回答。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後又收回來。
艾德里安的睫毛顫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兩人相視一笑。
九點整，藝術節正式開幕。
人陸續湧進來，學生、教授、校外的一些藝術愛好者，把活動中心一樓大廳填得熱熱鬧鬧的。
艾德里安那幅畫在靠裡的位置，但獨特的光影處理讓它在眾多作品中格外顯眼。
不斷有人在畫前停下來看，湊近了端詳那片金色的裂縫和雲層的處理。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低聲討論著：“這個用色很有想法。”
艾德里安站在畫旁邊，不太主動跟人說話，但有人問他的時候他會簡短地回應。
他的表情比平時柔和一些，像是把身上的刺暫時收起來了。
林雪予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看到有人誇畫的時候，艾德里安微微點頭的樣子，心裡漾開一種暖融融的滿足感。
蘇小棠挽著她的胳膊站在旁邊，壓低聲音：“他看起來好緊張，但好帥。緊張得帥。你這什麼審美眼光，個個都——哎呀，Ryan來了！”
蘇小棠鬆開林雪予的胳膊朝門口跑過去。
Ryan果然站在入口處朝她們揮手，手裡拎著兩杯咖啡，衝林雪予點了一下頭：“迪倫說你在這邊。他剛去給評委送水，馬上過來。”
林雪予還沒來得及接話，一個高大的深藍色身影就從人群裡穿了過來。
迪倫今天穿了件藍色的牛津紡襯衫，沒系領帶，釦子扣到第二顆，頭髮打理得比平時整齊一些——大概是用心了。
他走到林雪予面前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紙杯咖啡，遞給她，杯子上寫著“焦糖瑪奇朵”。
“早。你室友說你不喝太苦的，我讓咖啡師做的時候一首盯著多放蜂蜜。”迪倫笑容燦爛，然後目光越過林雪予肩膀看了一眼後面的展位，“那幅畫——是那個艾德里安畫的？”
林雪予點頭。
迪倫的目光在那幅《海上黎明》上停留了幾秒，表情意外地認真。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畫，我喜歡那片光的處理，像是新的開始。”
林雪予看著他，愣了一拍：“你懂畫？”
“我小時候我爸想讓我學美術來著，我畫了兩週就放棄了，但我會看。”迪倫低頭衝她笑了笑，“能讓我看超過五秒的就算好畫。這幅我看了一分鐘。你朋友挺有本事的。”
話說到這，艾德里安恰好應付完一波看展的人，從畫旁邊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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