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從幾個看展的學生身後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亞麻襯衫，紐扣繫到了最上面一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檔案袋，裡面裝著幾張列印紙。
他的目光先在林雪予身上落了一瞬，然後依次移向迪倫和艾德里安，最後又落回林雪予身上。
三個人齊了。
周寒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沉穩：“我來得晚，不過剛好趕上人齊。”
他把檔案袋遞給林雪予。
“藝術節評委的評分表，我從組委會那邊借到了一份影印版。上面有評分維度和參考標準，你可以看看評審側重點。當然——”周寒掃了一眼艾德里安那幅畫，“那幅畫應該不需要這些參考也能得高分。”
艾德里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連評委評分表都搞得到？”
周寒說：“組委會的負責人是計算機系的教授。我的導師跟他同個辦公室。”
迪倫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行，行動力第一。”
他伸手拍了拍周寒的肩膀。
周寒被拍得微微前傾了一下，表情有些意外，但沒躲開。
迪倫轉頭對林雪予說：“雪予，你這兩個朋友都挺厲害，一個會畫畫，一個會搞評委資料。我壓力好大。”
艾德里安瞥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說畫好？現在壓力大什麼？”
“競爭嘛。”迪倫笑得坦然，“我對手越強，說明我的眼光也越好。”
周寒在旁邊推了下眼鏡，嘴角那個極其輕微的弧度又出現了。
他看了一眼前方圍在那幅畫前面的觀眾，對艾德里安說：“看畫的人裡有三個是校外美術館的策展人，他們站在畫前面超過五分鐘了。你最好去跟人家打聲招呼。”
艾德里安轉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三個衣著講究的中年人在畫面前低聲討論著什麼。
他愣了一下，回頭看著周寒，灰綠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意外，感謝，還有一點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的無奈。
“……謝了。”艾德里安說完就朝那三個策展人走了過去，步伐比平時快一些。
艾德里安走開之後。
迪倫靠過來壓低聲音對林雪予說：“你這位物理系的朋友情報工作做得太好了，他是專門來幫我競爭對手忙的嗎？”
周寒面不改色：“畫本身值得被更多人看到，跟競爭對手沒關係。”
迪倫看著他，忽然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伸手又拍了一下週寒的肩膀：“行，你這個對手我認了。以後咱們之間良性競爭。”
周寒被拍得又往前傾了一下，這次他沒忍住，嘴角那個笑容大了那麼一點：“……嗯。”
蘇小棠在旁邊把這一幕用手機拍了下來。
林雪予用餘光看到她的螢幕——三個男生站成一排，她在中間，西個人被藝術節的射燈和人群包圍著，畫面意外地和諧。
一整個上午，林雪予在展區裡來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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