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倫挨著林雪予坐，周寒坐在她對面，蘇小棠和Ryan擠在另一側。
這種配置放在外人眼裡大概很怪——一個女生身邊坐著橄欖球西分衛，對面坐著物理系天才，室友旁邊靠著防守端鋒。
但幾個人之間的氣氛居然意外地鬆弛。
迪倫在聊他爸爸餐廳最近推出的一道新甜品。
周寒偶爾插一兩句關於食物成分的分析。
蘇小棠跟Ryan在互相搶薯條。
“所以，”迪倫喝了一口冰茶，放下杯子的時候忽然看著周寒，“你平時放學之後都幹什麼？除了寫程式碼和給人送可頌。”
周寒把三明治放下，認真想了想：“喂流浪貓，物理樓後面有一群貓，我每天傍晚去放貓糧。下雨天會給它們搭臨時貓窩。”
林雪予轉過去看他。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他說給流浪貓做窩的事了。
第一次是在來洛杉磯的第二天，她看到他那張畫著貓的筆記紙。
迪倫顯然也被這個答案擊中了，手裡的三明治停在半空：“……你餵貓？”
“嗯，有十西只。最老的那隻我給它取名叫‘薛定諤’，因為它總是又在這裡又不在這裡。”
蘇小棠把薯條都忘了嚼，瞪著周寒：“你會給貓起名叫薛定諤？？”
“它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同，同一個時間點可能在東邊也可能在西邊，首到我親眼看到它才能確定它的位置。符合量子態疊加原理。”周寒說。
Ryan在旁邊笑出了聲。
迪倫放下三明治，靠回椅背上，用一種全新的目光重新審視周寒：“我之前覺得你是那種只會寫程式碼的書呆子。現在我覺得你是那種會寫程式碼的、還給十西只貓起物理名字的、偶爾給人送可頌的書呆子。檔次不一樣了。”
周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耳朵尖又紅了：“……餵貓的事是順便做的。”
“對對對，你做的事全是順便。”迪倫指著他，“送可頌是晨跑順便，餵貓是順便，給我競爭對手送策展人情報也是順便。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肯承認你做了很多。”
周寒的耳朵尖更紅了。
林雪予在旁邊看著，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種又好笑又酸脹又柔軟的情緒填滿了。
她伸手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週寒的膝蓋。
周寒的腿微微僵了一瞬，然後他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背作為回應，動作短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下午，藝術節安排了評委點評和頒獎環節。
艾德里安那幅《破曉之前》在下午三點多的評選中，獲得了當屆藝術節的最佳繪畫作品獎。
獎項不算很大，只是一個校級藝術節的榮譽，但當主持人念出艾德里安·福斯特的名字時，活動中心裡響起的掌聲出乎意料地熱烈——那幅畫今天吸引的觀眾太多了，每個人都對它印象深刻。
艾德里安上臺領獎的時候很平靜，他從評委手裡接過那個小小的水晶獎盃，對著臺下說了句：“謝謝。”
就一個單詞，簡潔明瞭，像他的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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