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算賬：“今天算是平攤，明天開始重新輪換。”
林雪予被他這種排班制的說法逗笑了：“你連約會都要排時間表？”
“不排的話，他們兩個可能搶著把你所有空檔都佔了。我總得給自己留個時間。”艾德里安收起笑意，認真地看著她，“明天下午畫室，我教你畫花。”
“畫花？”
“你畫完了貓，該畫花了。花瓣的線條感跟翅膀不一樣，要多練幾種——”艾德里安頓了一下，然後聲音低了一度，“主要是我想你來看我，今天這麼多人圍著畫轉，我跟你單獨說話的時間不到十分鐘。”
艾德里安轉身朝門口走去，從迪倫和周寒中間穿過去的時候步伐沒停。
三個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但艾德里安經過的時候，迪倫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周寒也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艾德里安微微頷首作為回應，然後繼續走向門外被夕陽染紅的人行道。
林雪予站在空了一半的大廳裡看著這一幕。
三個男生之間沒有火藥味兒，沒有冷眼，甚至有一種奇怪的默契。
誰先走誰留下，沒有人爭。
林雪予忽然覺得，這三個人好像比她更早適應了這個奇怪的共存模式。
蘇小棠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朝門口揚了揚：“他們都走了，你現在跟誰回去？”
“當然是跟你啊，我的親親室友。”林雪予晃了晃手裡那個水晶獎盃，“今天的大功臣是艾德里安，我得回去把他的獎盃擺好。”
回宿舍的路上，蘇小棠挽著她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感嘆：“今天真的神奇，三個男的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沒打起來，沒冷戰，還互相幫忙了。周寒給艾德里安送策展人情報，迪倫承認畫好看，艾德里安上臺領獎之前他們倆居然站在同一排鼓掌。我拍了照片！不信你看！”
她把手機遞過來。
照片裡是頒獎瞬間的遠景，艾德里安站在臺上。
臺下的人群中，迪倫和周寒並排站著，兩個人都仰著頭看著臺上的方向，表情一個笑得熱烈，一個微微嚴肅，但都是真心在鼓掌的樣子。
林雪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還給蘇小棠，快步走到宿舍樓下刷卡進門。
上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級又一級臺階。
推開門，她把那個水晶獎盃放在桌面上，和那朵塑膠向日葵並排擺在一起。
透明的稜面折射著窗外的餘暉，把一小片彩虹色的光斑投在了白牆上。
“月底……”林雪予站在桌前輕聲對自己說，“……快了。”
蘇小棠從她身後走進來，把包扔在床上，整個人癱進被子裡：“我腿都站酸了，今天走了兩萬步。獎盃擺好了？”
“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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