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花瓣的線條是有生命力的。你不能一筆畫死,要有呼吸的間隙。”艾德里安把筆遞給她,“換你。”
林雪予接過來,對著白紙猶豫了一下。
她照著艾德里安剛才的起筆方式,先畫了一個花蕊的小圓,然後向外延伸花瓣——
第一片還行,第二片畫得太大,第三片歪到了畫紙邊緣,整個花的構圖從“虞美人”變成了“被擠壓的蘑菇”。
她盯著自己畫出來的東西沉默了兩秒:“……這是花?”
艾德里安湊過來看。
他的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肩膀,呼吸掃過她握筆的手背。
艾德里安看了幾秒,然後說:“這是……一朵很緊張的花。”
林雪予轉頭瞪他——哼——
艾德里安的嘴角己經彎上去了,灰綠色的眼睛裡盛滿了亮晶晶的笑:“你緊張什麼?”
“你盯著我畫我就緊張。”林雪予說。
“那我不盯著你。”艾德里安把椅子往後退了一些,靠回窗臺邊,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椅子腿之間,“你繼續畫,畫完一朵我再改。”
林雪予重新面對白紙。
沒了旁邊那道視線,她的手腕放鬆了不少,第二朵花比第一朵好了很多——花瓣的弧度圓潤了一些,雖然莖稈還是畫得有點歪,但至少看起來像花了。
林雪予放下筆的時候,艾德里安從窗臺那邊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彎腰從她肩膀上方看那朵畫。
“第二朵比第一朵好了。但你看這裡——”艾德里安的手從她肩膀上方伸過去,指尖點著紙上某處,“花瓣的交接處你的筆觸斷了,看起來像是花瓣之間不挨著。應該——”
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指腹薄薄地覆著她的手背,帶著她的筆尖輕輕地在花瓣交界的地方,畫出兩道柔和的弧線。
“這樣就連起來了。”艾德里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呼吸掃過她的發頂。
林雪予沒敢動。
他手心的溫度從她的手背源源不斷地滲進來,那兩筆補完了之後,他的手並沒有立刻撤開。
他的拇指在她虎口處極輕地蹭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小,像是不經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艾德里安。”林雪予的聲音有一點點啞。
“嗯。”
“你教人畫畫都手把手的嗎?”林雪予問。
艾德里安的手從她手背上移開,把椅子從窗臺邊拉回來,重新坐在她旁邊,偏著頭看她。
“不。”艾德里安說,“只對你,因為你的手在我手底下的時候,比平時畫得更好,我試過了。這是科學結論。”
“你一個畫畫的跟我講科學結論?”林雪予笑道。
“現在很流行跨學科研究。”艾德里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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