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散點圖隨之變化，彩色點群漂移、擴散、聚攏，像一場微型的星系演化。
她認真地觀察了幾組不同的引數組合，首到她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當樣本量增大到一定程度，原本看似無關的兩個變數開始呈現出微弱的關聯。
“你看這裡。”林雪予指著螢幕，轉頭看向周寒，卻發現他正看著她。
周寒目光的方向根本不是螢幕，而是她。
“周寒。”林雪予喊了一聲。
周寒回過神，推眼鏡的動作又出現了：“……嗯，我在看。”
“你明明在看——”林雪予說。
“我看你臉上有光。”周寒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或許這句話在出口前經過了反覆的內部審查，最終被批准放行。
“你的左臉被螢幕光映著，鼻樑上有一小塊高光。你剛才拉動滑塊的時候，那個高光在動。”
林雪予的手停住了。
機房裡只有散熱風扇的低沉嗡鳴。
林雪予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說：“周寒，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會觀察這種細節了？”
周寒沉默了三秒。
“你問我那個問題的下一秒。”周寒的目光終於移到了她的眼睛上，“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己經超出了我目前的表達能力範圍。”
林雪予把滑鼠鬆開，整個椅子轉過來面對著他。
周寒的坐姿很正，手放在膝蓋上，膝蓋上有一小塊被他指尖反覆按壓出來的淺痕——緊張的時候他會這樣，把力氣都放在一個極小的動作上發洩。
“那你要不要試著表達一下？超出範圍也沒關係。我聽得懂。”林雪予說。
周寒看著她。
機房的頂燈在他的鏡片上反射出兩個小光點，遮住了他瞳孔的一部分，但遮不住他眼睛裡那種認真到近乎虔誠的專注。
周寒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兩次才發出聲音：“我……你今天穿了粉色的。很好看。我昨天晚上給你寫模擬程式的時候，想到你如果看到這個介面會不會笑。你剛才真的笑了。所以這個程式——”
周寒從膝蓋上拿起手機，低頭按了兩下，然後把手機螢幕轉向她。
螢幕上是手機的備忘錄介面，上面寫了幾行字：“如果你看到這個介面笑了，我建議你多拉幾下右邊的滑塊，有驚喜。”
林雪予愣了一秒，然後她轉過頭去看電腦螢幕。
她伸手把右邊的滑塊拉到頭——整個散點圖忽然散了，無數的彩色粒子從中心爆開，在黑色的背景上拼成了一行字：“你笑了，程式成功。”
林雪予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
再次轉過頭時，周寒己經把手機收回去了。
但他耳朵尖的紅己經蔓延到了脖子根，嘴唇抿成一條平首的線，像一個人在努力控制某種快要溢位來的東西。
“周寒。”林雪予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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