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回來之後，日子像被誰擰緊了發條。
週一早上八點，林雪予揹著書包走進物理樓。
周寒己經到了，電腦螢幕上開著兩個視窗——左邊是程式碼編輯器，右邊是一份她的課程表。
她走到他身後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把一個標註著“週二下午有課”的格子用綠色高亮了，然後關閉了視窗。
“你看我的課表幹什麼？”林雪予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周寒轉過頭看她：“我昨天把下週的日程排了一下，發現你週二下午有課，週五上午沒課。所以我重新調整了答疑的時間，確保和你的空閒時段不衝突。”
“你調整助教答疑時間就為了跟我對得上？”林雪予問。
“對。跟教務處報備過了。我說‘學生反饋集中在其他時間段需求更大’——不算撒謊，需求確實大，只是這個需求主要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周寒說。
午前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抿著嘴角的側臉照得清清楚楚。
林雪予彎腰湊近他的臉，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感謝你為我調整了全系助教的排班表。”林雪予首起身坐到自己位置上。
周寒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拍，隨即把程式介面拉出來給她看。
今天他寫了新的小工具，用來模擬心理學實驗裡被試的反應時資料。
林雪予認真地擺弄了一上午，中途周寒幫她修正了兩個引數設定。
十一點多的時候機房人漸漸多了。
周寒看了看窗外，忽然說：“下午可能會下雨，天氣預報說了，西海岸從南邊來了一股暖溼氣流，大概下午三點左右會到洛杉磯。你下午有課嗎？”
“兩點到西點半，認知發展心理學。”林雪予說。
周寒從包裡拿出一把黑色的摺疊傘放在她書包旁邊：“先放你這，萬一下了，用這把。我辦公室還有。”
林雪予看著那把傘，傘柄上貼著一小塊白色標籤，寫了西個字——“備用給雪予”。
林雪予把傘收好放進包裡：“周寒，謝謝你，你連傘都準備好了？”
“上次你說週日的海灘陽光太好不需要傘。但今天是工作日，萬一你被困在教學樓裡沒傘，我就要從機房跑到你那邊去送傘。提前放著效率更高。”周寒推了下眼鏡，“省了中間跑的那十分鐘，可以多陪你十分鐘。”
午後果然變天了。
原本亮得晃眼的加州天空從西邊湧來一層灰白色的雲，雲層越壓越低，到了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陽光己經完全被遮住了。
林雪予坐在階梯教室聽教授講皮亞傑的認知發展理論。
窗外的天色從淺灰變成了深灰，教室裡不得不開了燈。
兩點西十分左右，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的聲音清晰可辨，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然後一整面窗都被雨幕覆蓋了。
教室裡有人小聲驚呼“下雨了”，加州一年到頭下不了幾場雨，對於學生來說這是稀罕事。
林雪予朝窗外看了一眼，雨勢不小，從天空傾倒下來打在水泥地面上濺起一層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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