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予從包裡抽出那把黑傘撐開,傘面比她想象中寬一些,足夠兩個人用。
她正要走進雨幕裡,餘光掃到臺階下面站了個人。
周寒穿著那件灰色薄毛衣站在雨裡,肩膀上溼了一片,手裡舉著一把和她一模一樣的黑傘。
他看到林雪予出來,朝她走了兩步,傘面上的水珠連成線往下淌。
“你怎麼來了?”林雪予把傘舉高了一些,他鑽進她的傘下面,兩把傘在頭頂碰了一下發出輕響。
“怕你忘了帶傘。”周寒說。
“你明明放了一把在我包裡,你忘了嗎?”林雪予說。
“那是備用方案。現在執行的是主方案——來接你。”周寒伸手把她手裡的傘接過來撐著,傘面微微朝她那邊傾斜,“你下午的課聽完了?”
“聽完了。皮亞傑講了個很好笑的實驗,我回頭跟你分享。”林雪予說。
兩個人共用一把傘走進雨裡。
周寒的傘足夠大,但為了不讓她淋溼,他還是把大半邊傘都讓給了她,自己的左肩膀很快又溼了一片。
林雪予伸手拽了拽他的毛衣袖子,讓他離自己近一點:“傘往那邊一點,你都淋溼了。”
“毛衣吸水,但保溫。我不冷。”
“你就是嘴硬。”
“我只是在這個情境下選擇優先保障你的乾燥度。這屬於理性分配。”周寒說。
林雪予笑了一聲,伸手挽住他撐傘的那條胳膊。
周寒的手臂在她環住的時候僵了短短一瞬,然後他悄悄把傘又往她那邊偏了一點。
走到半路雨更大了,地上積水匯成細細的水流,路邊的棕櫚葉被雨水砸得啪啪響。
兩個人經過中心廣場的時候,林雪予看到廣場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渾身溼透了,黑色的衛衣緊貼在身上,頭髮溼得結成綹往下淌水。
艾德里安。
林雪予的腳步頓住了。
她鬆開周寒的胳膊朝長椅跑過去,周寒舉著傘在後面追。
艾德里安聽到腳步聲抬頭,灰綠色的眼睛被雨水洗得格外清透,看到林雪予的時候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下課了?”
“你坐在這幹什麼?淋雨好受嗎?”林雪予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衛衣袖子——全溼透了,布料貼在皮膚上冰涼。
“我從畫室出來,走到半路下雨了。正好走到這,就想你可能下課會經過這條路,就在這坐著等一會兒。速寫本用外套包好了,沒溼。”艾德里安說。
周寒撐著傘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雨水從傘沿流下來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灘。
他看著艾德里安渾身淌水的樣子,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宿舍離這有多遠?”
“十五分鐘。”艾德里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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