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抬頭看著周寒,溼透的碎髮貼在額前,灰綠色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後他伸手接過來:“……謝了。”
“不謝。你感冒了對雪予來說是個麻煩。”周寒說。
林雪予把傘舉到他頭頂擋住雨,另一隻手去拉艾德里安站起來:“都別在這淋著了。去哪?”
艾德里安披上週寒的灰色毛衣站起來,毛衣在他偏瘦的身形上顯得大了半號。
他低頭拉了拉衣襬,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在:“……畫室,近。”
三個人共用一把傘往藝術樓走。
周寒走在最左邊,艾德里安在右邊,林雪予在中間舉著傘,傘面有限,兩個人的肩膀都在傘沿外面淋著雨。
但誰也沒說什麼。
到了藝術樓門口,艾德里安把溼透的衛衣脫下來擰了擰水,外套包著的速寫本果然乾爽。
他站在門口的遮雨棚下面,看著林雪予和周寒。
“你自己行嗎?”林雪予問他。
“行。畫室裡有備用衣服。你——”艾德里安看著林雪予肩膀上的水漬,“你回去趕緊擦乾。彆著涼。”
“你也是。毛衣別溼著還給周寒,幹了再還。”
艾德里安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大了一號的灰色毛衣,嘴角彎了一下:“嗯。。”
艾德里安轉身推門進樓,走了兩步又回頭,目光落在林雪予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又看向周寒,點了下頭。
周寒回點了下頭。
兩個人之間沒有對話,但那個交錯的目光裡有一種林雪予看不懂的東西——大概是“雨裡給你一件毛衣”這種程度的善意,在競爭關係裡建立了某種奇異的平衡。
林雪予撐著傘和周寒繼續往回走。
雨勢漸漸小了,從傾盆變成了密集的細絲,後來又變成了毛茸茸的雨霧。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周寒的白色T恤肩膀全溼了,貼在皮膚上勾勒出鎖骨的線條。
林雪予收傘的時候看著他,雨水從他下巴滴下來。
林雪予說:“上去擦乾。你毛衣沒了,T恤全溼了,會著涼。”
周寒站在宿舍門廊裡:“你擔心我?”
“當然擔心。你毛衣都給人家了。”林雪予說。
“他淋得比我久。”周寒說。
“那你現在比我男朋友還操心艾德里安?”林雪予說。
周寒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點。
林雪予說完那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男朋友”這個詞在雨幕裡忽然跳出來,意外地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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