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予坐在宿舍桌前寫筆記,手機亮了一下,艾德里安發來一張照片——他穿著周寒那件灰色毛衣坐在畫室的窗臺上,速寫本攤開在膝蓋上,窗外的暮色從溼漉漉的玻璃透進來。
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這件毛衣有一股機房的味道,他平時都待在電腦前面吧。”
林雪予回了個笑的表情。
對面又發來一條:“畫了一張雨裡的你,明天來看。”
林雪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
校園裡的積水在路燈下反射著點點亮光,空氣裡還有雨後的溼潤氣味,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她拿起手機翻出周寒的訊息框,打了一行字:“今天那句話我承認我說了,那你什麼時候用?”
周寒的回信隔了十幾分鍾才到。
大概是在換衣服或者處理別的事。
但他回的內容讓林雪予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等你準備好讓我用的時候。我不急,等多久都可以。”
窗外最後一縷暮光沉入地平線。
林雪予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心裡那顆“答案”的形狀越來越清晰了。
像一幅畫從草稿慢慢上色,輪廓越來越確定,顏色越來越飽滿。
只是一首差那麼一點——差一個時機、一句恰好的話把它最終說出來。
週三下午,迪倫的訓練賽因為有雨改到了室內球場。
室內場比室外暗一些,頂燈的光線偏冷白,把整個場地的氣氛照得比平時更加專注。
林雪予坐在場邊的摺疊椅上,迪倫在場地上熱身的時候,視線穿過十幾米的空氣朝她看過來,看到她今天穿了件淡灰色的運動衫,他笑了一下。
他的中鋒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繼續做拉伸。
比賽打得很激烈。
室內的回聲讓每一次衝撞聲都被放大了,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音像擦過耳膜的砂紙。
迪倫今天的狀態非常好,好到他傳球的時候隊友接球手幾乎不用跑位球就精準到了懷裡。
他跑到場邊喝水的時候喘著粗氣,彎下腰撐著膝蓋,汗珠順著鼻尖滴在地板上。
“你今天跟他們說了什麼?他們接球準得像裝了導航。”林雪予遞給他毛巾。
迪倫接過去擦了把臉,抬起頭的時候深棕色的眼睛裡亮著一層興奮的水光。
“我今天跟他們說——‘林雪予在場邊。咱們今天贏了我請全隊吃我爸爸餐廳的晚飯。’”他咧嘴笑,“金錢激勵,簡單有效。”
“你請全隊吃米其林?”
“我爸說給我內部員工價,打七折。我付得起。只要你多看幾眼我就值了。”迪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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